從小家人就給我重復一個要求:想怎么玩都可以,就是不要下水!離那些溝溝河河越遠越好,因為……河溝吃人!
雖然很小,但我也知道問:“為什么會吃人?它又沒嘴!”
“你咋這么笨呢,河里有小鬼兒??!吃的不止一個倆了!隔壁村那誰誰誰……”
于是我的童年里,跟水無緣,走路遇到河溝都躲遠遠的。
我也知道,確實有不少小孩淹死,在那大大小小的河邊,大人們跪著哭天喊地,也沒什么用,逝者已矣。
在對河溝的敬與畏之間,我成了一個旱鴨子……
后來上學了,家人也外出打工,我的時間一下子充裕了許多,玩泥巴,折飛機,看動畫,好不快活,而只要我的學習沒拉下,爺爺奶奶也不會管什么。
老人家最喜歡的就是看著晚輩開心,然后自己在一旁樂樂呵呵。
只是每逢年底,父母回來過年,自己都會有一種難以言表的委屈感,又不會說出來,于是便裝作懂事乖巧的樣子,他們也很高興。
不知道我學校里的那些小伙伴是什么情況,他們比我能瘋會玩,過年是不是也會裝作很乖巧的樣子呢?
后來的中考,高考,都是擦線而過,懸而又懸??苫仡^一望,童年的小伙伴都已經走遠,有的甚至都已經為人父母。
聽他們說,學不下去了,出來掙點錢,家人就讓結婚,然后要孩子唄。
從成年之后,父母也會催著戀愛結婚什么的,每逢佳節(jié)倍催婚。
于是心里便止不住嘀咕:上學的時候要好好學習,敢戀愛打斷腿。只是一個暑假的時間,態(tài)度便轉了山路十八彎,要我加油,要我努力:
“那誰家的誰誰誰,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叛逆來的好像有些晚,我不止一次跟父母較勁:別給我找那些相親!我也不想那么快結婚!
他們都表情總是很豐富,好像一夜之間,那個懂事乖巧的孩子變成了白眼狼。
于是我開始害怕和家人通話,不論是父母還是爺爺奶奶,他們的目標總是很一致,他們的話語永遠是“為你好”。
可是我卻很反感,不是說不愛家人了,只是單純地對一些事情,我也說不清是什么。
后來的某一天,我站在河邊發(fā)呆,看著水里盡情嬉戲玩鬧的人們??吹淖疃嗟?,有的孩子套著游泳圈,大人在一旁看似要放手任其努力,其實一直小心翼翼照顧著。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天放學回家,爺爺奶奶喊我接電話,我連忙跑過去,拿過話筒,聽那夢中的聲音,不想錯過一個字。
雖然內容永遠是:“學習怎么樣,考試成績出來了嗎?多少分呀?”
我告訴他們,學習不錯,成績也出來了,班級前幾名呢!
他們很開心,于是我也很開心,雖然掛了電話的那個夜里偶爾會偷偷抹眼淚。
每每走在河邊,看著日漸干涸的那些河溝,我都會想,這么小的河,能淹死孩子嗎?他們大人呢?不管嗎?
我猛然驚醒!
在年底重逢時,父母那期待和愛憐的神色中,居然有那么一絲慶幸。
當然,我也知道,更多的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