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有一街,游人商旅皆食宿于此,故稱食宿街,街有茶館,其貌不揚,唯每日正當(dāng)中則館內(nèi)飄香,其香裊裊,引人入勝,行人皆紛紛駐足而尋來處,遍尋茶館不可得其源,唯有飲它茶以解思,此異聞傳揚城內(nèi)外,有文士循聞而來,賜此茶名——“滿城香”。后世人有歌為證:
“東叔泡的茶,有一種味道叫做家。”
——《異聞錄·滿城香》
▎1.
清晨時分,山里摘那個獨特的茶字旗幟剛剛升起,便聽見吱呀一聲,有人推門進來了。
東叔清點著茶具也不看來人:“喝茶你就坐下,找人請去別家。我們家的兩個都出差去了?!?/p>
來人嘻嘻一笑,朗聲說道:“老板,我是來你這里討教茶藝的。”
東叔抬頭一看,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生的濃眉大眼一臉老實,東叔瞇著眼看了半晌,那少年郎也不說話,只笑嘻嘻地看著他,末了東叔沖著那少年郎揮揮手說道:“先去那邊報名,從科目一開始。”
少年郎剛抬腳要走,聽完東叔的話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他一臉愕然地回頭看著東叔,東叔瞇了瞇眼說:“看什么看,記得啊我要抽萬寶路?!?/p>
少年擦了擦頭上的汗說:“老板你誤會了,小子雖然年少,但自問對茶道的認(rèn)識也有幾分才學(xué),聽聞食宿街山里摘茶館有個東老板對茶道理解無人能出其右,特想跟老板討教幾招,看看誰才適合接管這山里摘茶館?!?/p>
東叔聽了少年的挑釁,也不生氣,沉聲說道:“那么你要怎么比呢?”少年說道:“什么都要比?!睎|叔眉毛一挑:“憑你的意思,我如果輸了,你就是山里摘的主人?”少年笑著說:“正是。”“那要是你輸了呢?”少年大聲道:“那我便做著茶館的下人!”
東叔笑了:“輸贏都是你賺,你想得美?!鄙倌暌恢?,道:“老板何出此言?”東叔也不理他,挨桌地放下茶具:“贏了,你接管山里摘,輸了,你要做小弟以后接管山里摘,你不就是想要山里摘的招牌嗎?那你拿去呀。”
少年被說中了心事也不面紅,說:“老板你就這么不愛惜自己的名聲嗎!”東叔嘿嘿一笑,說:“哪里有什么名聲,正好我都想改名了,你把山里摘抬走吧?!闭f著東叔走進柜臺說:“你看我的新招牌都做好了。”說完東叔就從柜臺下面抬出一塊嶄新的招牌。
少年定睛一看,又看了一眼東叔,猶猶豫豫地道:“肥…肥克?”
只聽見啪的一聲,一個茶杯直直地飛到了少年頭上,東叔大怒道:“媽蛋你這么大字都不會看嗎!這明明是月巴克!”
少年還欲分辨:“你這明明就寫了肥克…”東叔又是一記茶杯飛去,老臉一紅:“我說是月巴克就是月巴克!你是想說我寫的字不好嗎!”
“拿了招牌就趕緊滾蛋!”隨著東叔一聲怒喝,少年跟著山里摘的招牌一起飛了出來,他躺在地上大聲沖茶館里說:“老板你等著我還會回來的!”見茶館里悄無聲息,少年站起身拍了拍灰塵,眼珠一轉(zhuǎn),低聲道:“這山里摘不僅招牌,連地方也是我的,哼,你等著吧!”抱著招牌徑直往小鎮(zhèn)另一頭走去。
▎2.
跟著第二天,更大的新聞出現(xiàn)了,小鎮(zhèn)上的第一大戶王家的至寶茶葉“大紅袍”失竊了,更有傳言說這天下至寶大紅袍,就藏在這小鎮(zhèn)的食宿街上。
時間尚未到中午,就看到一群人氣勢洶洶的沖向了食宿街,領(lǐng)頭的人,正是昨天出現(xiàn)在山里摘茶館的那個少年。他身后跟著的就是小鎮(zhèn)上赫赫有名的首富王老漢。一行人徑直往月巴克走去,街上行人紛紛回避,生怕觸了霉頭引來麻煩。
少年一馬當(dāng)先沖到月巴克茶館門口,大聲喊道:“東老板,你快把王老漢的大紅袍交出來!”
“對!交出來!”后面一眾家丁小廝跟著振臂高呼。王老漢滿意地點了點頭。
月巴克毫無動靜,少年跟王老漢面面相覷,少頃少年又開口大喊:“東老板,交出大紅袍!饒你一命!”
“對!饒一命!”后面一眾家丁小廝也跟著振臂高呼。王老漢愣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月巴克依然悄無聲息,少年咬咬牙,又大喊了一聲:“東老板!交出大紅袍!你或可還能乞求王老漢放過!”
“對!求放過!”后面一眾家丁小廝還跟著振臂高呼。王老漢勃然大怒。
就在王老漢痛打幾個叫的最大聲的家丁的時候,月巴克的門悄然打開,一尊巨神出現(xiàn)在臺階之上,東老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一臉漠然地看著臺階下的鬧劇,很隨意地說了一聲:“什么大紅袍?”
少年定了定神,說道:“王老漢的大紅袍失竊了,我們懷疑是你偷的!”東叔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說:“你要是說不出理由,我今天就讓你穿件大紅袍。我說真的哦我打人很痛哦?!?/p>
少年艱難的咽了口吐沫,說:“如果不是你盜走那大紅袍,你這富麗堂皇的月巴克是如何一夕之間出現(xiàn)的?昨天之前你還是個破茶館的老板!”
東叔淡淡望了眼月巴克的招牌,把手一抬:“啊你說這個嗎...”他握住招牌用力一晃,那美麗如同宮殿的房屋和招牌一起轟然倒下,露出隱藏在其后的破舊茶館?!斑@是我的新招牌啊…”
“你騙人吧為什么昨天還是3D的房子今天就變成了2D的泡沫板??!”
“吵死了那只是你看的角度問題吧!”
“而且無論怎么想招牌都不應(yīng)該這么大吧!”
“吐槽我的招牌為什么大之前你先告訴我鴿子為什么這么大啊!”
少年看著倒在地上的整個月巴克茶館,猶不死心的接著問道:“那你這茶館里那陣特異的茶香又是怎么回事?”
東叔冷漠地看了一眼那個少年,當(dāng)著他的面把右手大拇指浸入到一碗熱水里。
卻只見那碗熱水中竟然有一絲一縷的綠意淡淡浮了起來,短短片刻,一碗熱水變得綠意盎然又清澈透亮,更透出一陣說不盡清雅的茶香。
東叔傲然一笑,說:“少年,你說的茶香,可是老夫手上這數(shù)十年留下的茶繭?”
少年面如死灰,跪到在地,喃喃地說道:“竟然是那放眼天下也是鳳毛麟角的滿城香…”他抬頭望著東叔手中的樸素的茶碗,涕淚橫流地說道:“對不起,是我執(zhí)著于求取茶道名望,才想出偷茶陷害您,謀取山里摘的招牌,是我忘記了茶道的初心啊…”
東叔也不言語,只看著這少年,少年掩面哭泣,最后拜倒在東叔腳下,泣不成聲:
“教練,我想…我想打籃球…”
大紅袍已尋回,月巴克已倒下,食宿街還是食宿街,山里摘還是山里摘。似乎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3.
“哦哦,所以你就多了個伙計?”何為道吃下最后一塊點心,漫不經(jīng)心的問了一句,順便把手上的油膩殘渣擦在了坐旁邊的夏身上。
“你這個混蛋我最新限量版的九州軍服!”夏青筋暴跳的站起來,拔出背后長刀憤怒地沖著何為道大叫,何為道用剛剛擦干凈的手拿起茶杯渾不在意夏的威脅,繼續(xù)問東叔:“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就這么肯定這小子能改回來?”
東叔坐在柜臺里看了眼正在倒水的少年,少年眼神專注毫無察覺,東叔收回眼神,笑笑說:“不就是碗茶嘛,人這輩子,哪有沒倒錯個茶的時候呢?!?/p>
東叔的目光穿透正在打鬧的何為道跟夏兩人,似乎往著山里摘門外的大路直達(dá)遠(yuǎn)方。末了輕輕一嘆:“怕的不是倒錯茶,怕的是客人不給你換的機會啊...”
“對了東叔你什么時候點了那么厲害的什么‘滿城香’這種大師級技能???”
“啊,這個么……”
“其實那天我剛好在研究西洋茶,不小心把一罐抹茶粉弄灑了,滿手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