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收到皇甫戰(zhàn)友從杭州寄來的明前龍井,夜間我就夢到了他。夢回吹角連營,依然年輕帥氣,夢中他和另一個戰(zhàn)友李良兵都調到了新部隊,回來看我,說那個部隊是甲種師,經常戰(zhàn)備執(zhí)勤,一年也沒有幾天休息。
醒來時言語聲聲在耳,依然猶如夢中,一時不知身在何處,大感莊周之慨。
這是春日里的夢,也算做一場春夢罷。
夢是個好東西,可以一夢到遼西,可以夜來幽夢忽還鄉(xiāng),可以鐵馬冰河入夢來,所以有夢的人是有福的。
以前上軍校時,有個上屆學員因為大腦在訓練時受傷,不能畢業(yè)了,只好留隊,據(jù)他自己說他受傷后就不能做夢了。
一想到漫漫長夜,只能一覺睡到天亮或者失眠中盯著黑暗發(fā)呆,七八個小時就這么浪費了,真的挺痛苦的。宋徽宗“和夢也,新來也不做”,可以想見他深深的絕望。
我的夢挺多,從小到大不知做過多少夢,能記住的應該只有極小的一部分。多數(shù)夢都是剛醒來的時候還記得很清楚,洗臉刷牙一翻折騰之后,就基本上忘光了,能記住的都是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美夢或惡夢。
最令人心情愉悅的當然是美夢了,不管是夢到美食美女還是美事兒,總能讓人一天都心情愉快。記得十來歲的時候夢到自己揀到很多玻璃球,大的小的白的黃的帶花紋的,揀了一抽屜,醒來以后趕快跑去拉開抽屜看看是不是真的,雖然沒找到,但是心里可真高興啊。相信很多人都做過揀硬幣的夢,就是突然發(fā)現(xiàn)地上有很多硬幣,揀起來以后發(fā)現(xiàn)前面還有,然后就越揀越多,5分的2分的1分的都有,怎么也揀不完。后來看王朔的某部小說里寫自己夢到一直揀硬幣,還納悶他為啥和我做過一樣的夢。
還有就是在夢中飛翔,忽而掠過樓頂,忽而掠過樹梢,自由自在,簡直是大逍遙,美的不要不要的。夢到一次飛翔,好幾天都心情愉快步履輕盈。由此可知李白夢到“一夜飛渡鏡湖月”是何等的快意,當然要寫一篇《夢游天姥吟留別》以記之啦!
當然,最不想遇到的就是惡夢了。如果臨睡前看了恐怖片或者小說中有恐怖情節(jié),夜里多半會做惡夢。不管是惡魔歹徒還是喪尸,遇到以后就逃不脫也殺不死,只能拼命地逃跑,可是往往還跑不快,終于在被抓住或殺死的一剎那驚醒過來,然后一頭冷汗地暗自慶幸幸虧是個夢,但是卻再也睡不著了。后來聽說夢里跑不動是因為曲腿睡覺,于是我每天臨睡的時候都要提醒自己把腿伸得筆直,對夢中的跑速有沒有效果不知道,倒是練就了老實的睡姿,不像別的孩子睡覺就像打夢拳,滿床亂滾。
還有一種惡夢是“鬼壓身”,明明從惡夢中醒來了,可就是手腳都不聽指揮,身體突然失去了控制,怎么也動不了,只能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絕望地回味著剛剛的夢境。
你以為這是最可怕的了嗎?錯了!
最可怕的還不是“鬼壓身”,而是夢中到處找?guī)?!絕大多數(shù)人小時候應該都有過這種體驗吧?!每次做這種夢,如果不能及時醒來,就會在最后關頭終于找到一個廁所或者無人之處,然后就暢快淋漓起來,驀然驚醒,就會發(fā)現(xiàn)床上多了一幅大地圖!如果父母脾氣不好,那么一頓胖揍大約是躲不過去了。
記得有一次暑假,在大姑家平房上過夜,他家鄰居孩子也在不遠處的席子上睡了,天快亮時,他突然大喊一聲“我要把褲子尿滿!”聲音傳出很遠,然后……,然后就是他挨了一頓胖揍。
至于他到底夢到了什么,居然會喊出這句豪言壯語,除了他自己,應該沒有人知道。
夢中的情況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受控制的夢也有,那種夢應該叫做“白日夢”,可以完全按著你自己的意愿,想怎么做怎么做——但是到底能不能實現(xiàn),那就不好說了。
所以有句話說:
白日夢還是要做的,萬一實現(xiàn)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