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將死,日記燒掉,書全送出,其他東西再不重要。朋友,希望都把我忘掉,情人,最好從來沒有過,家人要六親不認(rèn),當(dāng)我從未來過這個世界,工作那是末等的事情了,一生仿佛一無所有即使是萬貫纏身也要窮困潦倒地死。對我這一生做過的事情,沒有悔與不悔,沒有以什么為榮以什么為恥,人之將死,悔與不悔又有何用,自己也完全不再重要。
到了這種地步,人還有什么事是必做的呢?
但人不是時時刻刻將死,人是時時刻刻活著。活著便有包袱。生命是什么,生命是時時刻刻活著。
海上世界,音樂噴泉。小孩子的尖叫聲,大人手里的攝像機,城市燈紅酒綠一樣。噴泉此起彼伏,水火交融。起初是一聲巨響,破石驚天,戛然而止,以為并未開始。突然間,徐徐而起,由徐轉(zhuǎn)疾。疾更疾,翻騰肆意,火焰突然噴出,水火相映,變幻不斷。音樂噴泉,原以為噴泉隨著音樂走,然而水聲作大,音樂聲小,水聲大,噴泉是主角,音樂倒是陪襯。
下筆的時候,總是思索著要謹(jǐn)遵教誨,下筆不能太重,要輕一些再輕一些。
寫文章的力度,好比打英式臺球,剛剛好才能走下去。有時候一氣呵成,像奧沙利文,火箭一般,快起來的時候,目光如炬出手精準(zhǔn)左右開弓,總是恰到好處的。遇到難解的局,花上十倍的時間,未必打得下去,最后只好重來,可見開頭是及其重要的。
舊天堂書店,店是狹窄的,走動都嫌麻煩。
今天見到了老板。沒打招呼,但我猜想應(yīng)該是老板。
一個二十余歲的小伙子,黑色長衣,下身忘了是什么褲子,滿臉青春痘,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單是一身黑色長衣,覺得與眾不同,滿臉青春痘毫無違和感,仍是白凈書生一名。
人靠衣裝,此話說來不虛。
此篇權(quán)當(dāng)練筆,隨便想想,胡亂寫寫。寫來寫去,其實都是一樣的。讀書,讀到最后沒有差別。
我曾想,讀書有什么用呢?按我的想法,應(yīng)該是一切事情都沒有用。
讀書也許是最沒用的一種,精神是虛妄的。但還是要讀下去,人也許是自己作賤,但讀書其實就和逛街看電影買衣服,一樣稀疏平常,沒有需要講的東西。
愛讀不讀,與我毫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