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十九首》最大的意義不是它本身如何,而在于它的文學史意義,即它在整個「詩歌史」上的特殊地位。如胡適所作白話文「新詩」,寫得不怎么樣,但是在現(xiàn)代詩歌史上卻有重要地位。當然十九首肯定也是寫得好的。
一、字數(shù)上
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意義:提供完整成熟的五言詩。詩歌在字數(shù)上主要有四種排列形式:
以《詩經(jīng)》為首的四言詩;
以「漢魏古詩」為代表的流及魏晉的五言詩;
以「唐宋律詩」為代表的影響后世的近體七言詩;
以《楚辭》、「樂府詩」為代表影響后世歌行等詩體的雜言詩。
中國詩歌發(fā)展至唐,外在形式定型。詩歌字數(shù)上,大致從四言、雜言、五言、六言、三言、七言到以五言、七言為主。
「古詩十九首」大概由漢末時一批中下層失意文人所作,詩的基本內(nèi)容多為「游子思婦」型,或抒發(fā)離情別緒;或感嘆人生如寄,及時行樂的思想;或表達文人不得志的感傷……是一批渾然一體的五言詩,也是中國文人五言詩成熟的顯著標志。
劉勰《文心雕龍·明詩》:
觀其結(jié)體散文,直而不野;婉轉(zhuǎn)附物,怊悵切情,實五言之冠冕也。
鐘嶸《詩品·詩品序》:
五言居文詞之要,是眾作之有滋味者也。
鐘嶸的《詩品》推崇五言,「嶸今所錄止乎五言」。相較四言,五言「指事造形,窮情寫物,最為詳切」,五言詩容量更大、更有滋味。鐘嶸在《詩品》中也常用「滋味」來評論各家詩人:評張協(xié)「使人味之亹亹不倦」;評應璩「華靡可諷味焉」;評陸機「咀嚼英華,厭飫膏澤,文章之淵泉也」。鐘嶸的「滋味說」主要針對的是兩晉之間興起的玄言詩,「永嘉時,貴黃老,稍尚虛談,于時篇什,理過其辭,淡乎寡味。爰及江表,微波尚傳,……建安風力盡矣」,鐘嶸認為當時的詩作侈談虛言,寡而無味,因此提出「滋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