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習慣了嗎,一個人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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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在題目中說的一個人的火車,并非是火車上只有你一個人,畢竟除卻龐大的列車員團隊,自火車這一新型交通工具得以推廣以來,是從未出現(xiàn)過火車上只有一個人的情況的。

而我所說的一個人的火車,是從列車始點一開始,一個人拉著行李箱,背上背包,一個人經(jīng)歷安檢的重重關(guān)卡,一個人,在車廂里屬于自己的角落里,靜靜地等待,靜靜地回憶與觀想。

2.

從讀大學開始,我似乎就已經(jīng)習慣了,習慣了一伙人的火車,習慣了沒有親人朋友的陪伴。除卻第一次去遙遠的北方,出于從未出過“遠門”(這里“遠門”是說跨省從南方到北方)的考慮,父親親力親為,為我安排好一切,親自送我上學,又跟同寢室的北方的同學交代好讓大家照顧一下獨在異鄉(xiāng)的我,方才依依不舍離去,基本上每次回家還有去上學,都是自己一個人打點好一切。偶爾有同學一起回家,或者有老鄉(xiāng)約好一同去學校。

然而像我這樣從來不怎么會主動去約人的人,一個人,是常態(tài)。

3.

我記得第一次一個人打點準備回家的行囊,是大一的第一學期期末放寒假的時候。想當時,對于般許許多多像這樣的事情知之甚少又幾乎從無實踐,我表現(xiàn)的真的還不如一只無頭蒼蠅,起碼它還知道到處竄竄,而我直到老鄉(xiāng)忽然向我問起,我才恍然覺知。

當時的我,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對于網(wǎng)上購票訂票的一無所知,對于火車運營基本情況的幾乎無知,還有對于消息來源的完全被動的狀態(tài),我是幾欲崩潰的。

從來沒有想過如此種種,我甚至做好了就這樣吧,如果不能回家,再想其它辦法的心理準備。

然而光有心理準備哪行,你要怎么去實踐呢?你想過沒有,寒假大過年的,且不說學校封校的問題,即便不封校,沒有錢沒有認識的人你要怎么生活下去將近五十天呢?假如你運氣夠好,幸運地活下去了,可是你又確定在這樣舉國歡慶的日子你能夠忍住思念家鄉(xiāng)思念親人朋友的孤獨不哭泣嗎?而如果把這些個都忽略去掉了,一個人在遙遠異鄉(xiāng),萬一發(fā)生不幸你又要去尋找誰的幫助與庇護呢?

所以說,你不但是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而且還做著異想天開的夢。

所幸,我找到了我的同班同學并且得到了她的幫助。我知道她家是我家鄰省的,這種事情高中便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而且她為人熱心,在她的幫助下,我順利地訂到了回家的火車票,并且之后得知,她跟我是同一趟車,只是比我早下車而已。

3.

一切還是比較順利的。

由于買票比較晚,最后買下的是無座票。站票十九個小時回家,我想過,自以為沒什么,應(yīng)該可以。

然而,我的應(yīng)該可以仍然是建立在沒有實踐的基礎(chǔ)之上的。我忽略了,所以一路下來,我只得提著我的行李箱找到地方然后站著。恰逢春運第一天,外出打工返鄉(xiāng)的農(nóng)民工占據(jù)了很大一席地方。車廂走廊檢票的列車員還有送餐的推銷的工作人員絡(luò)繹不絕,我無處安歇,終于被擠在狹小的門口即車廂交接的地方。我到現(xiàn)在還記得時不時漏進的寒風帶來的刺骨寒冷,一度腿腳冰涼幾欲失去知覺,到站列車員開門的聲音對于我來說是那么的刺耳。實在疼的難受,我小心倚靠在行李箱的邊緣,只愿稍稍減輕長時間站立帶來的麻木感。而又恰好我所在的角落是車廂交界的吸煙區(qū),層層疊疊各種煙霧不絕于嗅,讓本身一整天沒有吃飯身體虛弱不堪的我只想埋頭哭泣。尤其當我同學下車之后,那種想哭想大叫宣泄痛苦的渴望更加深重。我在心里祈禱著,快快過去吧,回家,就好了。

回家,就好了。我不斷提醒著自己要堅強。即使再困再累,只有一個人,沒有人幫襯著,遇到任何事,都是孤立無援的,所以,你不能掉以輕心。強忍著睜開眼睛,等著凌晨一點到來的那一刻。

我所期待的,回家第一件事,好好睡一覺,然后吃媽媽做的菜……

4.

經(jīng)過那一次之后,我反而覺得自己長大了。火車上的種種,我并沒有去刻意表達我的痛苦,我只是想著,這樣都經(jīng)歷過了,以后不管怎樣,總不會比這還難過吧。

而我,也終于做到了。我不再擔心一個人買不好票,因為我時刻注意的這方面的消息,許多大家還不了解的我早已知曉了;我不再胡亂猜想萬一遇到突發(fā)情況怎么辦,因為我把該考慮的都考慮到了,所謂“天空飄來我個字,這都不是事”;我也不再害怕一個人的旅途是否會感到孤單無所適從,因為我時時告訴自己,你不可能一直有人陪伴,你必須去適應(yīng)一個人的打拼。

5.

一個人的火車,我可以就這樣靜靜地坐在窗戶邊緣,看一行行楊柳遠離我的視線,看一幢幢的高矮樓層出現(xiàn)又消失,看來來去去往來不息的人流,想象著,或許某個時刻,我在別人的眼里也是那樣子的;……

我可以帶上一本書,在看累了外面的風景之后,盡享獨屬于自己的辛福時光……

習慣了,一個人的火車,也是如此的不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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