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莫若最初――觀影《驢得水》有感

一個場景,十個人,撐起了整部電影。

懷著振興農(nóng)村邊遠(yuǎn)山區(qū)教育夢想的四位教師,因一個子虛烏有的呂得水老師引起的一番鬧劇。人性的自私,貪婪,體制中的冠冕堂皇,在這無一不體現(xiàn)。

印象最深的兩個場景,一是鐵男與子彈擦頭而過后發(fā)覺自己并沒有死時那種極端的后怕表現(xiàn),前一秒還血性方剛的男兒瞬間低三下四地跪抱著特派員的腿叨念著“我錯了”,“你不要開槍”。絕地后生的人,心中該留下多大的陰影,大到,讓一個人,徹底改變。自那之后的鐵男,變得懦弱,委曲求全,與之前的大義凜然截然相反,他鞍前馬后為特派員奔走,為配合特派員騙得美國人的一萬美元撫慰金,不惜勸自己心儀的孫佳去扮演“死去”銅匠的未婚妻,甚至與打算去揭發(fā)特派員的孫佳大吵起來。那之前的鐵男,為了取悅孫佳,邁著笨拙的步伐學(xué)舞,藏著可愛的彈球只為逗樂孫佳,他的眼里,滿滿的都是他喜歡的那個人兒??墒窃诖丝?,愛情卻顯得是那么的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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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在拍向鐵男求饒的過程中看似不經(jīng)意地經(jīng)過了一下藏于桌下的一曼,只那一秒,一曼那眼神卻反復(fù)在我腦海里重現(xiàn)。眼神里的不敢相信,讓人不由得心疼。我也不敢相信,這幾秒的轉(zhuǎn)變讓我也猝不及防,前幾秒我甚至還在佩服鐵男的不屈他辱,而現(xiàn)在我卻鄙視他的跪地求饒。

一曼,被剪去頭發(fā)的一曼,躲在桌子下面的一曼,害怕,絕望,電影剛開始時的她,可不是這番模樣。她大膽,自由,不受任何約束,沉浸在自己喜歡的世界里,與男人的交往直接,露骨。

看似浪蕩的一曼,卻是個只想簡單過一輩子的人兒。

“我真的就是想活得自在一點兒,好不容易找到個沒人管我的地方,你就別管我行嗎?”在面對老裴的表白時,她直白坦蕩。

活的自在一點兒,所以才到了這個偏遠(yuǎn)的小山區(qū),自自在在地采著花兒,唱著歌兒,縫著衣服。但看似不羈的她,卻時刻為人著想。為了幫助校長讓銅匠留下來照相,她犧牲自己與銅匠共度一夜。為了不讓銅匠的妻子影響學(xué)校接受檢查,她違心罵銅匠是牲口,卻在銅匠走后獨自撿起被丟棄的斷發(fā)慚愧道;“對不起啊?!?。但她沒想到正是因這違心的一罵,讓銅匠懷恨在心,讓她受盡侮辱,被同事罵,還要挨同事打,同事下不了手,她為不讓他人為難,便自己扇臉。被傷自尊的銅匠在要求打罵一曼后仍不解氣,還要剪去她美麗的卷發(fā),“上一點,再上一點兒?!便~匠似乎要把一曼那一頭美麗的頭發(fā)齊頭剪去。校長顫抖的雙手配以咔擦的剪發(fā)聲,加上落地的卷發(fā),柔和的畫面特效在此刻卻顯得殘忍,空曠,凄涼。我不由得心生厭惡,厭惡銅匠的自私,厭惡特派員的虛偽,厭惡那場面里一切丑陋的東西。

故事開始得多么美好,大家都期盼著學(xué)校能好好辦下去,貧瘠的高原,缺水的環(huán)境,卻沒有人想過離開。四位教師常常合手齊拍,凝心聚氣。

一曼喜歡做漂亮的衣服,她等待著開學(xué),為同事們做著漂亮的衣服,她已經(jīng)無數(shù)次地想象過五人穿著她縫制的新校服合影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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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電影最后一曼床上整齊疊放著的四套衣服,和夢幻中五人的合影,是讓我印象最深的第二個場景。

“一曼呢?”四人再合手凝心聚氣時少了一雙,這雙手兒吶,去了哪兒?槍聲響起,人兒歸向自在處。

“我要……你在我身旁……”音樂在此時響起。鏡頭走進(jìn)一曼的房間,從整齊的梳妝臺到整齊的床鋪,到四套疊放整齊的衣物。鼻子瞬時一酸,我一時竟不知我為何悲傷?

或許是感傷這物是人非罷,或許是感懷這現(xiàn)實殘酷罷,或是可惜這美麗的人兒罷。

故事不長,但故事中的人兒,都變了,從始至終,一直沒變的,怕也只有一曼了。

孫校長是學(xué)校的核心,他一直在自己的夢想里活著,他害怕自己堅持了一輩子的事情突然停止,所以他編造了一個又一個謊言,以并不存在的“呂得水”老師來增加學(xué)校的經(jīng)費,為在特派員面前蒙混過關(guān),讓銅匠扮演“呂得水”并為了圓謊不惜放棄原則犧牲一曼,甚至自己的女兒。最后筋疲力盡地保住了學(xué)校卻失去了太多。他的夢想,追得太累。

老裴,在向一曼表白時讓人覺得真是個好男人,他將一曼分析得透徹,他的話聽起來是那樣的善解人意??墒艿骄芙^并經(jīng)過銅匠一事后,他人性中的丑陋展露無遺,唯利是圖,虛偽自私,罵一曼時的主動請求,言語中的咄咄逼人,與之前的善解人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尤其是婚禮現(xiàn)場混亂中只認(rèn)錢的貪婪,讓人不得不對其嗤之以鼻??粗麑μ嘏蓡T的阿諛奉承,不禁疑問:他曾經(jīng)的夢想,這么輕易就被淹沒了?

孫佳,孫校長的女兒,單純得一直相信著驢會說話,在驢死后傷心地悼念,對動物的愛心,與鐵男吵著要去檢舉揭發(fā)特派員,她的善良與正義在電影中展露無遺,可卻終敵不過親情的牽附。幾欲出口的真相在父親的下跪與懇求中咽回肚中,最后即使不舍也還是離開一切走向了遠(yuǎn)方。

曲終人散,一曼走了,孫佳離開了,剩下來的,最后會走向怎樣?在經(jīng)歷了這樣一番鬧劇后,會變成怎樣?

人吶,或許還是最初的模樣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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