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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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當天夜里騎著自行車來學校接我，我爸爸路上問我用的誰的電話，我說是數(shù)學老師的直板手機說是買的時候三千多呢，我爸說：“喲！你數(shù)學老師應該不少掙錢，要么就是家里富裕?！?/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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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她人還不錯，其他我都沒問過也沒了解過?！?/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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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就沒再說話，我也沒再說話。我爸知道我感冒發(fā)燒，好像非常用力加快速度騎車回家，我能明顯感受到我爸爸回家的急迫心情。更讓我沒想到的是，我爸爸走了一條我從未走過的路。雖然晚上我看不清路也不認路，但是陌生感撲面而來。我不由問到：“爸爸，你走錯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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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抄的近道，這樣能早點到家，你冷不冷？”我爸溫柔的關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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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我爸爸說話如此溫柔，竟是我從未察覺到的一面，我既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又覺得不像是假的，不由說到：“爸爸，自行車騎慢點，不用那么著急?！?/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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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你感冒發(fā)燒了，還刮著夜風，我給你帶的厚衣服捂嚴實了沒?！?/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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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坐在自行車后座上，但我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爸爸?！?/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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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沒有再說一句話，不知為什么我居然對我爸爸第一次少了那種陌生感，那種讓我恐懼感，還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感。這一刻，那些所有的復雜情感全部煙消云散，我忽然感受到我爸爸是愛我的，終究是愛我的，這讓我心里忽然開始平衡起來，多少有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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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以后，我媽早已給我準備好退燒藥和熱水，我還沒退掉厚重衣服，我媽就把熱水和藥端到我面前讓我一口氣喝掉，我爸直接說：“等孩子把厚衣服脫掉啊，要不然喝藥也不方便?！?/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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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一邊說一邊幫我脫掉裹的里三層外三層的棉厚衣服，忽然我感覺一身輕松，身體的重量明顯輕了不少。我爸爸從我媽媽手里接過藥和熱水端到我面前，說：“趁熱喝，喝完以后去睡覺蒙著頭冒冒汗，好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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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來一仰脖子一口喝了藥，像是喝酒一口悶一樣。我媽問我怎么感冒的以及我生病的細節(jié)，我爸卻急忙制止我媽說：“別問東問西了，趕緊讓孩子去屋里睡覺吧?！?/b>
這時我媽像是外人似的，不對，我媽像是我爸爸丫鬟似的，一切都得聽從我爸爸安排指令。說真的，這點我對我爸爸特別不滿，尤其是我爸爸對我媽媽說話的態(tài)度不耐煩，語氣也非常沖，我就會站出來主動維護我媽，不由說到：“爸，你對我媽說話溫柔點，耐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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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緊皺了一下眉頭，說到：“行，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快去那屋睡覺吧，別想東想西，早點養(yǎng)好身體，早點回去上課?！?/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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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陪著我回到我的屋子，給我蓋好棉被，等一切都安頓好以后，我媽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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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么，我忽然覺得我爸爸我媽媽都是愛我的，非常愛我，愛我愛的這么細心，這么認真，這么小心翼翼。我不知道為什么我自己就哭了，眼淚流的到處都是，抑制不住，自己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住。我忽然覺得我自己誤會了我爸媽，誤解了他們。原來他們并不是不愛我，他們只是能力有限，他們只是不說出口，他們的愛早就給了我，把自己力所能及的愛都分給了我，甚至我爸爸對我的愛都遠遠超出了他對我媽媽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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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一直渴望這樣的關心，渴望爸爸媽媽對我這樣不離不棄，渴望爸爸媽媽在我生病難過的時候一直陪伴在我身邊?？墒窃谖易钚枰臅r候，在我小時候最渴望的時候，他們卻沒有做到。可是不知為什么，他們還是感動了我，深深感動了我，感動的我一把鼻涕一把淚，感動的我心里熱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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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夜里，我媽擔心我又一次給我端來藥和熱水，讓我再喝一次退燒藥，說這樣藥勁兒可以續(xù)上，第二天就好了。我不敢亂動，身上一陣汗，感覺熱汗都把棉被沁透了，我媽把我從床上扶著做起來，在我身后給我放了一個折疊好的被子，又給我掖了掖漏風的被角，等我喝完以后，又扶我躺下，臨走之前，又給我掖了掖被角，叮囑我好好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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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我媽媽離去的背影，雖然在夜里我什么都看不清，可是當我媽媽披著棉襖頭發(fā)凌亂的來到我的屋子時，我還是擔心我媽媽會被夜里的風吹到。我從來不質(zhì)疑我媽對我的愛，從來沒有質(zhì)疑過，一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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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想過童年時期缺失過的愛與陪伴，會在未來某一天或者某個時刻以同樣的形式返回，這讓我內(nèi)心深處失落已久的東西開始得到或多或少的滿足。我不知道這算不算補償或者彌補，但是我覺得是什么已經(jīng)不重要，我已經(jīng)感受到我爸媽對我的深深的愛，滿滿的愛，這些才是我最終最想要的最渴望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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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我渾身輕了許多，我感覺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就想著回學校上課。我爸爸還是擔心不穩(wěn)定，讓我在家再待一天，可是我已經(jīng)呆不住了，我生怕拉一節(jié)課就拉下好多節(jié)課，在我心目中一節(jié)課可是價值黃金萬兩，我絕對不能拉下一節(jié)，也絕不允許自己拉下一節(jié)。我爸爸執(zhí)拗不過我，只能同意騎自行車送我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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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時候，我爸爸問我那天晚上給家里打電話為什么一直不說話，我不好意思的說我不知道說什么。我爸爸不由笑了說都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不知道說什么。我總覺得我在說話語言表達這塊真的是天生欠缺，而且欠缺不少，我想肯定是我媽懷我的時候沒吃什么營養(yǎng)補品或者動到了什么不該動的地方，導致我的語言表達能力一直非常差，差到我自己都被自己大吃一驚，甚至我還覺得我媽懷我的時候，肯定天天不開心天天掉眼淚，要不然我也不會從小就愛哭從小動不動就哭，總感覺我是天生的憂郁，真的，我覺得自己天生不愛說話，天生不會說話，天生反應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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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些缺點劣勢在我身上表現(xiàn)尤為明顯，甚至明顯的一眼就能被人看出來，反而在我妹妹身上沒有任何顯現(xiàn)，更沒有任何類似的痕跡體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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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笑著說：“那你現(xiàn)在知道在電話里說什么了吧。”我沒有接我爸爸話茬，我爸爸說：“你撥通電話以后，第一就是自報家門，自報你是誰，要不然一個陌生電話號碼打過來誰知道你是誰，誰知道你要干什么?！?/b>
我這時才意識到打電話原來該這么說話，想起那天夜里我給家里打電話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而且越說不出話越想說話，結果是越急越亂，越亂越不知道該怎么辦。我這個人就是不能急，做什么都不能急，一旦急我就會自己出亂子，而且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著急會出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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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學校門口，我爸爸專門交代叮囑我讓我給我數(shù)學老師說聲感謝，還讓我把秋天結的柿子帶給數(shù)學老師，說不能光嘴上說感謝也要用實際行動表達，這樣才能顯示出自己的真誠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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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照我爸爸做了，把紅透了的柿子送給歐陽蘭蘭一兜，原以為歐陽蘭蘭看不上這些農(nóng)作物，或者不喜歡或者嫌棄，沒想到她非常開心，非常爽快的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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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歐陽蘭蘭就告訴我說非常好吃，她笑著說這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水果。我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說：“二姐姐，你要是喜歡吃，以后年年都有的吃?！?/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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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蘭蘭從來不跟我談論她的人生大事，即使如此我還是能聽到一些關于她的傳聞，聽說有一個班的男班主任特別喜歡歐陽蘭蘭，一直追歐陽蘭蘭，對歐陽蘭蘭特別好，經(jīng)常噓寒問暖，但是歐陽蘭蘭沒有看上他，覺得他是甘肅那邊的，據(jù)說甘肅那邊特別窮，嫁過去一輩子也別想熬出頭。?
不過我從來不相信歐陽蘭蘭會用世俗偏見看待她的人生愛情，在我看來歐陽蘭蘭是美麗與天使的化身，是太陽的化身，也是月亮的化身。我從來不覺得歐陽蘭蘭會以如此世俗如此狹隘的觀點來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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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我和劉梅去廁所時，正好遠遠看見一位戴著白框近視鏡、高大帥氣的男士和歐陽蘭蘭談笑風生，看上去非常融洽。劉梅告訴我這就是苦苦追求歐陽蘭蘭的男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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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如果按照個頭外貌來講，他們兩個真的是天造地設天作之合，可是如果按照地理位置來講，我相信歐陽蘭蘭肯定不會愿意嫁到甘肅，不管哪里生活居住環(huán)境如何，至少歐陽蘭蘭的家人肯定不會同意歐陽蘭蘭遠嫁。我能明顯感受到歐陽蘭蘭是她父母的寶貝，是那種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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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我就沒有見過這個男老師跟歐陽蘭蘭站在一起說話聊過天，似乎他們再也沒有任何交集。更讓我疑惑的是，這位男老師是甘肅人，為什么偏偏來到我們這么一個破舊封閉落后的小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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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歐陽蘭蘭讓我坐教室前排的緣故，又由于機緣巧合之下，我跟高志杰竟然成了半個同桌，你別誤會，我說的不是那種半個同桌，而是我倆共同用一張課桌。他從來不會嫌棄我，也從來不會驅趕我，更不會在行為動作語言上對我有過任何不快或者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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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我跟高志杰并沒有太多交情，也沒有說過幾句話，可是通過這么小的一件事我知道高志杰心地善良，非常善良，無意中讓我發(fā)覺他的好，讓我感受他默默傳遞給我善意和溫暖。?
我當時并沒有想那么多，就把從家里帶的紅柿子分給了高志杰兩個，以此表明我對他的感謝之情。沒想到高志杰笑了，笑著說：“林月，你干嘛對我這么好。”雖然他笑的非常羞澀靦腆，但是我還是看到他不易察覺的笑意。他的這個不易察覺的微笑，讓覺得高志杰非常可愛。我并不知道他可愛在哪兒，反正我當時的想法就是覺得他非常可愛明亮，不像我之前接觸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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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失了神，高志杰又問了我一遍，我沒有想到高志杰會問我這個問題，在我預判結果之前，我只預判出他接受或者不接受，我沒預判到他冷不丁會問出這么一句話。我一時愣怔，不知如何回答，腦海里想來想去，總想說因為你可愛啊，可是話要說出口時又收回了，意識到這樣說容易讓人誤會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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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杰依然笑著說：“林月，那我就不客氣笑納了，以后我有好吃也給你分享，謝謝你，林月?！?/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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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才反應過來，我送他紅柿子的目的，臉微微紅，不好意思說到：“沒別的什么，就是覺得你人好，你不僅人好，對我也好?！?/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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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被旁邊的人聽見了，大家紛紛起哄，尤其是那些調(diào)皮搗蛋的男孩子紛紛學著我的語氣說話，大家聽完哄然大笑，弄的我特別尷尬，一時讓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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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高志杰替我說了句話，說：“你們胡說八道什么，這是同學革命之間的純潔友誼，你們純粹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人家林月怎么不給你們送紅柿子，你們想讓人家送人家還不給你們送?！?/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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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大家又是哄堂大笑。高志杰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又讓他們那幫玩世不恭的學生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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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鼓起勇氣說：“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要是笑去一邊笑去，別讓我聽到，聒噪！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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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想，又惹來大家一陣好笑。說真的，我并沒發(fā)覺有什么好笑的，可是他們笑的那么歡實，我本來嘴就笨，更加不知道說什么。還好，沒多久就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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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就不主動坐到高志杰課桌旁邊了，好像高志杰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好像他知道我故意在躲著他，干什么都躲著他，去食堂吃飯的路上明明互相看見我也是裝作沒看見低下頭就過去了，這要是在之前我們肯定會點頭微笑打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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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送完紅柿子，自從大家取笑我們倆以后，仿佛在我心里就有了一種心照不宣的躲避。出人意料的是，我越是躲避高志杰越是能碰到他，去廁所的時候碰到他，去食堂的時候碰到他，甚至到教室走廊曬太陽也能碰到他，更加尷尬的是，我倆經(jīng)常能碰撞上彼此的眼神，仿佛眼神會說話，有說不完的話。雖然我們碰到從來沒有說過任何話，可是我總覺得我們通過眼神交流已經(jīng)說了成千上萬的話，數(shù)不完的話，至于說話的內(nèi)容只有我懂，只有高志杰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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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我跟高志杰有了奇特的眼神碰撞，我發(fā)現(xiàn)班長劉梅也有了和我相似的經(jīng)歷，不，不對，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樣的經(jīng)歷。只是開始我不敢亂加猜測，但是我能感受出來。我這個人雖然遲鈍，雖然笨傻，但是我的感受力非常敏銳，我的觀察力非常敏銳，誰也別想從我眼皮子底下逃過。
我聽王蕓告訴我說有個男生一直喜歡劉梅，他倆是初中同班同學，兩個都是班里的尖子生，不是劉梅考第一就是那個男生考第一。我沒想到我身邊最親近的朋友同學劉梅也會發(fā)生這么有趣有意思的事，心里不由非常激動。畢竟劉梅看上去可是非常理智冷靜，成熟的像是一個大姐姐，又像是一個優(yōu)秀的管理者。王蕓說劉梅之前就是班長，要不然怎么能說她會處理突發(fā)棘手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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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如此，我又八卦起來問那個男孩子長的怎么樣，王蕓說又高又帥而且家里超級有錢。我當時一聽就來了興趣，聽八卦不由開始上頭就問多高多帥多有錢，王蕓見我八卦之心上來了，不由笑著說我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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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王蕓一眼說：“誰沒有一個八卦之心，別說我有，你肯定也有。別磨嘰，快說快說，我等不及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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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蕓不由笑了說：“你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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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見過他，什么時候啊，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蔽易笏加蚁耄趺匆膊挥浀糜羞@么一號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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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笨啊，那人家來了總不會找你吧，你又不是人家喜歡的女生，人家喜歡的是班長，當然找的是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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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還來班里找過班長？”我不由驚訝到，既驚訝又覺得亢奮，我不知道自己激動亢奮個什么勁兒，反正我覺得就跟地球人登上了火星那種興奮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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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過啊，來了好幾次，只是你沒注意。下次再來，我給你指一下，你就知道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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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覺得刺激，不僅刺激又覺得非常好玩，覺得特別有意思，好像我發(fā)現(xiàn)了劉梅什么巨大的秘密。雖然這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對我來說，劉梅從來沒給我說過，一個風聲都沒透漏過，沒想到劉梅這么能保守秘密，怪不得劉梅會是一個出色的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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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從劉梅嘴里撬出一個秘密，那比登天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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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幾天，王蕓眼神示意我那個來找劉梅的男生正站在窗外等著劉梅，原來是他啊，我見過他幾次來找劉梅，我一直以為他是劉梅老鄉(xiāng)，完全沒想過這么多，聽劉梅無意當中提起過他們兩個是老鄉(xiāng)關系，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關系。
盡管如此，多少還是滿足了我這顆八卦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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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沒有對此向劉梅求證過這個男孩到底跟她是什么關系，只是每次劉梅和男生見面都是腳步匆匆行色匆匆，兩個人除了交換書還是書，仿佛他們兩個人之間除了學習再也沒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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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男生的確是一表人材，又高又帥又陽光，只是看上去不愛笑，跟劉梅一樣不愛笑，可是每次劉梅出去的時候，我都看到他看到劉梅時的笑，那種笑非常明朗陽光燦爛，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他一米八八的大高個，非常瘦，身板直溜溜的，一點也不駝肩，但是皮膚有點黑兒，黝黑的感覺，留著一頭流利帥氣的短發(fā)，發(fā)型特別像郭富城，頭發(fā)絲兒看上去都是張揚喜悅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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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我覺得他跟劉梅非常般配，如果他們兩個真的是情侶或者將來真的成為夫妻，我一定會祝福他們，一定會給他們包一個大大的紅包。我能看出來那個男孩兒愛劉梅比劉梅愛那個男孩兒要多，而且不知多出幾十倍幾千倍幾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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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個男生真的像王蕓說的家里非常有錢，那更好了，王蕓在管理方面已經(jīng)嶄露頭角，將來劉梅嫁過去管錢絕對能管的非常好，這點我非常看好劉梅，我也絕對相信劉梅。我更相信劉梅的人品和管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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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劉梅從來不分享彼此的情感秘密，但是我們兩個都有自己的心事。我不知道劉梅能不能看出來我的心事，但是我看劉梅的心事卻看不出來。我覺得我倆一個比一個會藏，一個比一個藏的深，可能就是這點，就是這一點點共同的相似，無形之中促成我和劉梅成為形影不離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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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杰自從發(fā)現(xiàn)我躲著他以后，一開始他并沒有說什么，也沒有主動找過我，我們就這樣相安勿擾。那時我也沒想過太多太深，只是總會時不時想起趙廣海，一想起趙廣海我心頭一緊，就覺得非常難受，難受的想哭。
可能就是這樣，青春總是伴隨著傷感，而傷感總會時不時涌上心頭。我也會時不時想起許世林，甚至有時候也會把他兩個拿來悄悄對比，對比看誰更好，比來比去，我發(fā)現(xiàn)我距離許世林也是那么遙遠，好像我不管是跟許世林還是跟趙廣海都是兩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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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跟許世林聯(lián)系，這時我想起許世林幫趙廣海轉交給我的那張靈兒劉亦菲明信片，找來找去也沒找到，一想到可能再也找不到，心里便覺得無盡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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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就是有緣無份，這就是命中注定有緣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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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暗示自己，命里有時終須有，不是自己的哪怕?lián)寔硪膊皇亲约旱模亲约旱哪呐虏挥脫屢彩亲约旱?。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年輕就有這么重這么濃烈的宿命感。而我被宿命感緊緊拽著，緊緊禁錮，緊緊放進自我假象的牢籠里，怎么走都走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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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下半學期期終考試，我們的高一學習生活就這樣要告一段落，可能太快樂了吧，所以覺得時間過的非?？旆浅？欤斓娇傆X得像是一眨眼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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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費解的是，劉梅要輟學了，也就是她上完高一就不上了。老師同學都非常不理解劉梅忽然做出這么一個決定。說真的，劉梅輟學我覺得萬分可惜，她真的是一個好苗子，一個成為管理者的好苗子，可是我連自身都難保，哪有能力去保護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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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劉梅就不能不輟學嗎，劉梅這次卻笑了，微笑著說：“林月，不是每個人想上學就能上學的，我上面有兩個哥哥要結婚，現(xiàn)在他們都等著用錢，而我上學也要用錢?！?/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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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不上學，你也拿不出那么多錢給他們啊，他們就真的缺你這一個人的學費嗎?！蔽矣行╇y過，一想到劉梅離開，就剩下我自己在這個學校還要熬上兩年，我就覺得特別悲涼，不僅悲涼還有一股深深的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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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樣，我都沒法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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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打工嗎，劉梅？”我忍不住問到。?
“是，我要去打工，去廣州打工，我家里已經(jīng)給我找好活兒，你不用擔心我，我相信自己能學習好，我干什么都能干好?！眲⒚吩噲D安慰我，她全程臉上一直掛著微笑，相比之前，她的微笑似乎多了起來，真的，不知多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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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笑，卻笑不出來，一點也笑不出來。我忽然覺得女孩子天生命苦，當一個家里選擇男孩兒女孩兒時，父母永遠是第一個最先選出的是那個男孩兒而不是女孩兒，為什么男孩兒可以享受父母全部的愛，女孩兒卻只能享受剩下的那一點點邊角愛，難不成男孩兒跟女孩兒真的不一樣嗎，不是說嗎，男孩兒女孩兒都一樣，不是不讓重男輕女嗎，不是上到高中眼看就要解脫了嗎，為什么在這個時候，還會有這一套“重男輕女”的封建糟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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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你不明白，你永遠也不會明白的，你家里都是女孩兒，但凡你家里有個男孩兒，你有個哥哥或者弟弟，你就明白了你不是為自己而活，不是為父母而活，你是為他們而活，為這個家而活，女孩兒得有犧牲奉獻精神，為這個家肯犧牲奉獻，這樣娘家才會越過越好，未來婆家也不會小瞧自己?！?/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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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梅不知道怎么看穿了我的小心思，她不由安慰我說了這么一大段話。說真的，從小我就恨“重男輕女”這一套，我以為我到了縣城，到了高中，我就再也不會深受其害，我發(fā)現(xiàn)我太天真了，還是拋不開那一套舊制度，那一套吃人不吐骨頭的封建殘留思想。不知道到什么，這個毒瘤才能被真正拔除，把女孩兒從水深火熱之中徹底解救出來。
可惜，我并沒有先見之明，我并不能預測到未來，更不能預料到未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社會會發(fā)展什么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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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積壓已久的問題，猶豫好久，終于說出口，不由問到：“那他呢，他支持你輟學去廣州打工嗎？”?
劉梅撲哧笑了一聲，好像知道了我發(fā)現(xiàn)了她心底的秘密，好像她早就知道我知道了，或者她不打算再瞞下去，說到：“林月，你說的是他，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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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說：“劉梅，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八卦你的隱私，我只是覺得你們分開挺可惜的，我打心眼里覺得你們特別般配，覺得你們以后該結婚生子，真的，我說的是真的?！闭f到此處，不知為什么我哭了，可能是我想到自己，想到自己跟趙廣海這輩子永遠都不可能。這一刻，我覺得劉梅和我一樣，她偽裝的堅強在這一刻瞬間土崩瓦解，我偽裝的堅強在她面前瞬間卸下防備跟沉重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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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梅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說：“這有什么可哭的，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其實我早知道我跟他不是一條路上的人?！?/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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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抬頭看向劉梅，我的眼淚早已模糊一片，完全看不清她的神情，癡癡看著她，想看她有什么反應，或者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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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吧，他家開了一個診所，從診所開成了一家規(guī)模不小的醫(yī)院，已經(jīng)蓋成了五層小洋樓，在他們當?shù)胤浅３雒?。他們一大家子都是干這個的，都當醫(yī)生，而且當?shù)亩际茄劭漆t(yī)生，專門治療近視眼?！?/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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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呆的看向劉梅說不出話，真的，久久說不出話，劉梅笑著說，聲音里都是笑意，可是這股笑意里我又感到一股凄涼，一種深深的凄涼，原來世俗之間從古至今都有，而且還會一直延續(xù)下去，只要有人，就永遠會延續(x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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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他也要跟他家里的每個人一樣，要成為一名眼科醫(yī)生，哪怕成不了一名眼科醫(yī)生，也會成為醫(yī)生的，他們家不會讓他干別的，也不允許他干別的?！?/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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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自己的意愿呢，他就沒有自己的想法嗎，就沒有自己心中熱愛的事嗎，為什么他家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蔽矣行╇y過也有些氣憤，像是為劉梅憤慨，又像是為那個男孩兒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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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小，什么都不懂，我早就懂了，早就看明白了，胳膊怎么能擰得過大腿，就算他將來真的成了醫(yī)生，你覺得他家人會讓他娶一個高中還沒畢業(yè)的人嗎，會讓他娶一個早早去廣東打工的打工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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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不會的，可是我說不出這個答案，我說不出這么殘忍殘酷又冷血無情的話來。說是我不想傷害劉梅，其實我更多不想傷害的是我心中的那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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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滋味我早早就體會到了，真的，我非常理解也非常憐憫劉梅，可是我什么都幫不了她，什么都為她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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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后悔嗎？”我忍不住問到，不由背過臉擦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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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后悔的，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要怪就怪自己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除了這個，我沒有什么可怪的，我怪不到自己身上，我又沒做錯什么。”
“既然他家那么有錢，可以讓他幫你啊，讓他幫你出學費，大不了，將來你們不結婚，你把錢原封不動還給他們，就當你借的他們的，到時候你多還給他們一部分錢，就當還利息。這樣不行嗎，就非得不上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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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梅停下腳步，像是鄭重其事的說到：“林月，有些事不是人為能改的，很多時候人是爭不過命的，你懂嗎，人不能和命爭，不能跟命斗，既然爭不過也斗不過，還不如順應天命，這樣大家皆大歡喜?！?/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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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你和他，你們兩個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迫害者，你們兩個明明互相喜歡彼此，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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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林月，事情不是你說的那么簡單，你肯定聽過羅密歐與朱麗葉，肯定知道梁山伯與祝英臺，你覺得他們有什么好下場嗎？別在自欺欺人了，大家明明知道沒有結果，為什么還非要飛蛾撲火，還要互相傷害呢，還不如給大家留夠體面，好聚好散?！?/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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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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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林月！即使我不這樣想，我一個人也不可能對抗這個世界，也不可能對抗這么多人的世俗之見，我誰也不是，我就是一個弱女子，其實更多的是我還是個女孩子，可是我已經(jīng)不能把我當成一個女孩子了，我的家庭出身已經(jīng)不允許我是女個孩子了。我必須得把自己當成一個男人，當成一個不會哭不會鬧的男人，我要掙錢，我要像男人一樣掙錢，掙大把大把的錢，只有足夠多的錢才能救我們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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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更加傷心難過，我知道劉梅說的，我懂劉梅說的，可是我不舍得劉梅走，不舍得她離開，更不舍得她一個女孩子跑去那么遠的地方。一想到以后我和劉梅再也見不上面，我就哭的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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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劉梅一臉淡定，還跟以前一樣，就跟什么事兒都沒發(fā)生一樣，極其理智淡定清醒。也許劉梅早就接受這個現(xiàn)實了，早就對此麻痹，早就對此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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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劉梅早就認命了。
這還沒算完，高志杰也要離開這里轉去周口上高中。我是從其他人口中得知這個消息的，雖然我已經(jīng)接受了劉梅輟學去廣東打工，可是我還沒從悲痛中走出來，就聽到了高志杰要轉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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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當時的我來說，用“晴天霹靂”這個詞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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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的好朋友，我自認為的好朋友，竟然一個個都要離開，而且他們還口風特別緊，不到最后一刻竟然不露一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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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高志杰跟班主任是親戚，跟著班主任一起來到我們縣城，說是來到這邊上學的學費可以減免，但是高考的話還得返回原籍，思來想去，最終還是選擇回去周口上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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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猶豫要不要找高志杰告別，猶豫很久我也沒有鼓起勇氣去找他，我選擇了放棄，不想因為這個影響以后高志杰學習。令我意想不到的是，高志杰開始讓班上每個人寫青春紀念冊，每人一頁，每頁分別是名字、興趣愛好、人生理想、喜愛的飯菜或者人等等，每個人分別按照上面的內(nèi)容填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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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高志杰會親自拿著這本大大的厚厚的好看的青春紀念冊找到我，讓我填寫，而且填寫的還是第一頁。我不由問到：“為什么是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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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起來還是跟上次一樣靦腆羞澀害羞，說到：“第一頁方便?！?/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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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沒有多想，就說：“我不喜歡第一頁。一打開就是第一頁，那樣容易被人看到，都被人看光了，沒有一點點個人隱私?！?/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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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寫第幾頁？”高志杰先是懵了，后來又補充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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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寫最后一頁，可以嗎？前面讓他們寫吧，我寫在最后一頁，我不想排在別人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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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行，隨你，你想寫在哪兒就寫在哪兒。我沒意見?！?/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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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我寫的時候，高志杰站在我身旁竟然一動不動，我寫的專注，他也看的專注。我就寫了下自己的出生年月，年齡，還有對他的祝福語，其他的都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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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杰不由問到：“這些你不寫嗎，聯(lián)系方式、聯(lián)系地址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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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并沒有在意，不由笑著說：“?。?！這個也要寫嗎？寫的這么詳細，怎么跟調(diào)查戶口似的?！闭f真的，當時我就是隨口開了個玩笑，我并沒有往深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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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這樣，你什么時候想好答案你告訴我，我寫上，別人都寫了，就你空著，多不好。”說著，高志杰就翻開其他人寫過的內(nèi)容給我展示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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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有個人的人生理想一欄空白處寫著：沒事偷著樂。我看到這句話時不由樂了，笑著抬頭的時候，正好碰上高志杰的明亮的眼神，急忙收住笑容，覺得特別不好意思。
“你笑什么，笑的這么開心?！备咧窘苎劬μ貏e明亮，明亮的跟星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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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不好意思說到：“就是覺得他寫的蠻有意思，你看他寫的人生理想是沒事偷著樂。”說著我忍不住又笑了，低著頭笑著說：“這也算人生理想嗎？怎么還會有人把這個當成人生理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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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覺得什么才是人生理想？”我抬起頭再次碰撞上高志杰的眼睛，他的眼睛不知為什么看上去那樣憂傷，完全沒了剛才那種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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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說也得是考大學吧?！?/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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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考什么大學，你的理想大學是什么？”高志杰緊追不舍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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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被問愣了，是啊，我從未想過我的理想大學是什么，之前我總覺得我要考上重點大學考上名牌大學，我覺得只有重點大學名牌大學才算是理想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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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重點大學或者是名牌大學了，要不然還能是什么？”我不由打趣道，想用自己輕松幽默的口吻回答，實際上卻完全沒說出來這種感覺，反而說出來的是一本正經(jīng)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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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想去的大學，要是有的話，就寫上吧，林月?！?/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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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想好，你呢，高志杰，你的理想大學是什么？”我不由反問到，語氣略顯強硬且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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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嗎，你問我嗎？”高志杰略顯尷尬的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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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不問你還問誰，你不也問我了嗎？”我不明白高志杰為什么看上去略顯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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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杰靦腆羞澀害羞的摸了摸頭，說：“我也沒想好，不過我沒想好，不耽誤你寫你的理想學校?！?/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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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想好，我都不知道我能考上什么學校?！闭f完，我狡黠一笑，覺得剛才自己不該那樣反問高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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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去外地學校嗎？有沒有想去的城市，北京或者上?；蛘呤悄膫€大城市？”
“沒有，不過將來我想去上海，我特別想去上?？纯础！?/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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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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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上海是個國際化大都市，跟世界接軌，那里肯定人才濟濟，去了肯定能跟他們學到不少東西，學到一些真本事?！?/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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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杰拿起一本書輕輕打了我一下說：“我看你就是個學癡，怎么天天想著學習，除了學習就不想點其他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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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示弱，拿起書也打了高志杰一下，我才不想讓高志杰覺得我好欺負，更不想讓他認為我一個女孩子好欺負，所以我還了過去，我必須打回去，這樣我們才算扯平，才算公平。不過我沒有下手太重，畢竟剛才高志杰也沒下手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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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們一起考上海的大學吧，將來我們考華東示范大學，畢業(yè)以后我們都是老師，都能當老師。”高志杰提議道。
當時我以為華東師范大學并不是什么好大學，想都不想直接拒絕，說到：“我才不當老師，當老師一點意思沒有，一點勁兒沒有，難道你想像咱們這些老師一樣，天天監(jiān)督學習，督促學習，天天批改作業(yè)卷子，天天講課天天講解卷子，天天為學生考試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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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當老師，不想當老師，你想干什么？”高志杰不由笑了，那種靦腆羞澀害羞，不知道為什么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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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真想了想，輕聲說到：“作家！”聲音非常低，低到我以為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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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杰根本沒聽見我說什么，湊到我面前說：“你說什么，我沒聽到，你再說一遍?！?/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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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說出來被人聽到，然后被人嘲笑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也不知道自己用這個成語對不對，反正我特別小心翼翼，生怕被其他人知道我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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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高志杰做了一個“作家”的口型，看高志杰反應他并沒有猜出來，他笑著說：“你要不寫下來，寫在上面，別說了，說了我也聽不清?！?/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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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好說話算話，寫完以后不能讓其他人看到，要是被其他人看到我肯定不會放過你?！蔽夜室鈬樆８咧窘苌滤υ捨野兹缱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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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替你保守秘密，這總行了吧?！备咧窘苷f：“你寫吧，我不看你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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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高志杰這句話鬼迷心竅，全然相信了他說的話，趴在桌子上把紀念冊圈在自己的手臂里，像是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包括高志杰也不能看到。說真的，當時我寫的時候，完全忘了這是高志杰的青春紀念冊，真的，我當時真的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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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了！說好了，不準笑我，不準告訴任何人！”我朝著高志杰做出一個要是說出去就抹掉他脖子的動作。
高志杰笑著拿過去，低頭看了一眼，然后抬起頭沖我笑了，說：“我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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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我緊張的看了下四周，還好沒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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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么啊，你又沒偷沒搶也沒犯法，我覺得挺好的，真的挺好的，說真的，我還挺佩服你的，佩服你有自己的想法，佩服你的勇氣?！?/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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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什么，我被高志杰說的有些傷感，不由問到：“你真的覺得我有勇氣嗎，真的覺得我有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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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杰點了點頭說：“我不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發(fā)誓?！?/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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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發(fā)誓了，我是說你真的相信我嗎，真的相信我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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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真的相信，我當然相信你了，我不僅相信你可以，我還相信你肯定會做到，而且還會做的非常好，我覺得你非常適合——當作家?！?/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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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高志杰說到“當作家”時聲音消失了，嚇的我的心都快突突的提到嗓子眼上，生怕他說出來，他要是說出來，我永遠都不會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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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做什么？”我不由好奇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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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梢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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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當然可以?！彪m然話是這樣說，但是我還是有些失落，覺得高志杰知道了我將來想干什么，而我卻不知道他將來想干什么，我就覺得特別不公平不公正，不由心里難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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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了，以后我們都考上海的學校，以后我們在上海見。”高志杰拿著書想要拍我，不過被我巧妙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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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寫你喜歡什么美食？”高志杰又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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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么喜歡的美食，只要能吃就行。”我想了想我確實不挑食，也沒什么可挑的，“你喜歡什么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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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志杰想了想說：“你做的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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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把高志杰說的話當成玩笑話，不由笑著說：“行啊，到時候小時候我做的黑暗料理毒死你，難道你就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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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啊，我怕死，可是我不怕你，更不怕你下毒毒我?！闭f完，高志杰看我一樣，我倆會心一笑。我權當成了玩笑話，從來沒想過把高志杰的話當成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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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非常意外也非常開心，高志杰親自來找我寫青春紀念冊。我深知高志杰要走了，我們再也不會見面。我記住了周口這個地方，我不知道我是因為十大中國感動人物之一的名人洪戰(zhàn)輝出生地而記住這個地方，還是因為高志杰出生的地方而記住，總之，周口這個地方我記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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