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
自王婆謊稱外出買酒之后,潘金蓮開始變得活躍起來。她不再只是“偷眼脧看”,而是時而低頭帶笑,時而滿臉通紅,時而弄裙咬袖。西門慶打趣她“姓堵”,實則是調(diào)侃無能的武大,進而發(fā)出“我替娘子叫屈”的不平之聲,以徹底打動潘金蓮。潘金蓮出嫁從夫,故自稱“姓武”,可她對西門慶的無禮不僅不予以回擊,反而低頭微笑,繼續(xù)勾三搭四。從潘金蓮的言談舉止之中,絲毫看不出些許的愧疚之心。
西門慶假意嫌熱,便脫了上衣,欲讓潘金蓮搭在炕欄上。潘金蓮卻不為所動,低聲笑道:“自手又不折,怎得支使人!”武松踏雪歸來之時,潘金蓮要接過帽子,可武松并未讓她代勞。兩處結(jié)合來看,前者像極了熱戀中的男女,不聽話的潘金蓮更讓西門慶難以抗拒;后者像極了單戀中的男女,潘金蓮主動示好卻被武松無情拒絕。隨后,西門慶借著放外套的機會,故意把自己的一只筷子拂落到潘金蓮的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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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手
這一切,潘金蓮雖都看在眼里,卻并未道破。然后,西門慶走到潘金蓮身邊,“蹲下身去,且不拾箸,便去她繡花鞋頭上只一捏”。潘金蓮看似出言反抗,實則假裝生氣。隨后,西門慶雙膝跪地,再到“褲子”,進而到“床炕”。作者通過對比軟如鼻涕的張大戶和三寸丁的武大郎,襯托出本事高強的西門慶,更刻畫出潘金蓮的狂喜之態(tài)。至此,潘金蓮坐實了偷情之罪證,踏入了萬劫不復(fù)的地獄而渾然不知。
一直躲在門外的王婆看準了時間,把他們抓了個現(xiàn)行。她不僅虛張聲勢地要挾潘金蓮,還直言提醒西門慶所許之物,并讓他們交換物件,以作憑證。“但凡世上人,錢財能動人意?!贝稳眨鏖T慶給了王婆十兩銀子。王婆打著“借瓢”的旗號去請潘金蓮,被作者用一首詞道明其雙關(guān)之意?!捌啊辈粌H點明了潘金蓮和西門慶的不正當關(guān)系,還暗喻了潘金蓮隨波逐流,不能甘貧樂道,最終落了個遺臭萬年的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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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事
情人眼里出西施,西門慶覺得潘金蓮“比初見時,越發(fā)標致”,尤其“恰剛半叉”小腳,讓他心中甚喜。西門慶的招數(shù)確實老道,如:用舌尖遞送香茶木樨餅。潘金蓮每天到茶坊和西門慶把酒言歡,如膠似漆。常言道: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不出半月,街坊鄰舍都知道了這樁惡事,可都瞞著走街串巷的武大,直到十五六歲的鄆哥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鄆哥原本姓喬,因父親在鄆州做軍時生養(yǎng)了他,故取此名。
鄆哥生得乖覺,“自來只靠縣前這許多酒店里,賣些時新果品,時常得西門慶赍發(fā)他些盤纏”。當天,鄆哥提著一籃雪梨,“要尋大官人,賺三五十錢,養(yǎng)活老爹”。在一個多嘴的老叔告知實情后,鄆哥便直奔紫石街王婆茶坊而去。可是,王婆只顧著吃獨食,再三阻止鄆哥找西門慶,但她嚴重低估了鄆哥的能量。王婆先是揣著明白裝糊涂,然后連聲叱罵,進而動手打人,而鄆哥握著王婆的把柄,自然不甘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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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懟
“不要獨自吃”,這是鄆哥同王婆交涉的前提條件,可王婆擔心事情暴露,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欺侮地都出離了憤怒。鄆哥打不過王婆,一邊哭罵,一邊拾梨,臨走前揚言“定然糟蹋了你這場門面,叫你賺不成錢使”。鄆哥之所以竭力幫助武大,并非出于“義”,而是因為“憤”。鄆哥看似是為武大而打抱不平,實則是為了報一己之私仇,而全然不計后果地極力慫恿武大,到頭來反搭上了武大的性命。
王婆出于自身利益,得罪了鄆哥,而鄆哥也是為了私利,同王婆打得不可開交。鄆哥到茶坊去找西門慶,既不是為了打探戀情,也不是為了捉臟,而是為了能把雪梨賣個好價。鄆哥對西門慶不僅沒有任何惡意,反而把他當成衣食父母??舌i哥的報信與鼓動,不僅讓武大忘記了武松的叮囑,還引發(fā)了一連串的不可逆轉(zhuǎn)的后果。在弱肉強食的環(huán)境里,令人可恨的不只是西門慶和潘金蓮之流,更有王婆和鄆哥之輩。
備注
西門慶二十七歲,屬虎,七月二十八日子時出生。
潘金蓮二十五歲,屬龍,正月初九日丑時出生。
吳月娘二十五歲,屬龍,八月十五日子時出生。
語易讀書@《金瓶梅》
第四回赴巫山潘氏幽歡,鬧茶坊鄆哥義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