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只蚊子,是我們龐大的蚊子家族蕓蕓眾生中的一員。夏天到了,我和同伴們終于可以出來活動覓食了。帶著幾分興奮的心情,我到處尋找著我的攻擊目標。
夜晚黑漆漆的房間里,我四處轉悠,正巧看見面前是一處拉鏈開了的蚊帳,我趕緊扇動著翅膀,“嗡嗡嗡”的飛了進去。喲呵,帳子里沒有人,連一個同伴都沒有,看來這里沒有我的目標啊。我大搖大擺地飛了幾圈,像個新奇的領導視察新領地。正當我看完了準備出去向新的目標進發(fā)時,一只白皙細嫩的手臂撩開了半開的蚊帳,接著是整個身子越進帳子里。隨著主人進來,我聞到了空氣中香甜的氣息,這該死的誘惑!看來這家伙的血液一定美味極了。
對了,不能被她發(fā)現(xiàn),不然可能沒吃上食物還得搭上命。于是,趁她拉上帳子拉鏈的間隙,我悄悄地趴在了帳子四角的一個角落里,暗暗祈禱她千萬不要發(fā)現(xiàn)自己。
主人拉上蚊帳之后,借著手機上手電筒的光亮隨意地在帳子里掃了一圈,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我,于是舒舒服服地躺下玩手機了。我松了一口氣,調整了幾秒鐘后,便開始琢磨著這具甜美的食物該從哪動手。想了一會我朝著她的小腿飛了過去,那里面積大血管容易找到,并且不容易被她發(fā)覺。我叮上了她的腿,張開身體前端的觸須猛吸了一口,該死!這味道,這家伙噴了讓我忌憚的花露水!這我可不敢吸了,這東西聽長輩們說過,吸了要暈的。
我氣憤地扇動著翅膀,沿著香甜的誘惑飛到了主人的手臂上,又是花露水!我在她的頭上、耳邊轉了幾圈,我知道她聽見“嗡嗡”的聲音了,她發(fā)現(xiàn)我了,因為她揮動著那細嫩的手臂試圖驅趕我。不過我不怎么怕了,這短短的觀察中我看出來她是近視眼,加上這漆黑的夜,她是抓不到我的。
但是這可惡的花露水估計得幾個小時才慢慢蒸發(fā),我只有繼續(xù)等待時機了。主人依舊在興致勃勃地玩手機,我期間忍不住又去騷擾她,發(fā)現(xiàn)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我身上,每次在她耳邊“嗡嗡”的時候她只是象征性驅趕幾次。這么一來我膽子更大了,一段時間后我終于得償所愿地在她手臂上吸了第一口鮮血。天哪,這簡直是人間極品!這血液的香甜味道,令我迷醉。正待吸第二口時,一只大手拍了過來。糟了!我趕緊扇動翅膀飛離她。她拍了個空,嘴里罵了句“死蚊子”便翻個身繼續(xù)玩手機了。

好險!還好我機智,不過也幸好她沒把我放在眼里。我忘不了那鮮血誘人的味道,不夠,不夠,我還要喝!在接下來的這幾個小時里,我趁她不備又嘗了好多口鮮血,多次拍打著翅膀飛過她耳邊。她終于無法無視我了,幾次打開手機照明手電在蚊帳中搜尋,想要除掉我。每次她起身我便悄悄隱藏好,而且她視力不濟,根本拍不著我。
“死蚊子,煩死了!”我聽見主人這樣罵,然后悻悻地躺下接著玩手機。理智告訴我這時候應該收手離開蚊帳了,因為我的肚子已經(jīng)吃得鼓脹脹的。可是,我還是想念剛才那鮮美的血液。就一口,最后一口就離開,我說服了自己。
我拼命地吸,拼命吸,好美味!等我再次離開主人的皮膚時,脹得都飛不動了,我終于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下了一個錯??墒乾F(xiàn)在,我只能拖著沉重的身體嘗試飛出蚊帳,努力保住自己的小命。
凌晨兩點,主人終于關掉手機睡覺,而我還在竭盡全力試圖飛出去。我在她耳邊“嗡嗡”著轉來轉去,就是沒有辦法拖著笨重的軀體飛更遠。她不耐地翻身,用被子蒙住自己的整個身體,隔離我的騷擾。
時間不知不覺又溜過三個小時,我還在死命地掙扎著,已經(jīng)離帳子上的小洞口近了一步。突然,主人從床上坐了起來,打開手電筒,極快地出了蚊帳。等她回來的時候,鼻梁上已經(jīng)架了一副近視眼鏡,而我惶恐地扇著翅膀在方圓幾步之內(nèi)掙扎著。
“看來我今天不拍死你是安心睡不了了是吧!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她異常憤怒地對著帳子吼。手電筒的光束照了過來,我心知自己是完了,接著那只大手裹挾著怒火的風暴拍過來。死到臨頭之際,我悔恨萬分,為什么要貪婪地多吸那一口呢?
片刻之后,帳子里的主人對著手中的鮮血和尸體大發(fā)感慨:“早知道除掉你這樣簡單,我就該一早出手,永絕后患了。何必躲著你,平白擾了我一晚上的覺!”說完,利落地關上手機,躺倒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