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史】西域留古風,近身可殺王——傅介子智殺樓蘭王

秦昭王與趙惠文王會于澠池之上,秦王讓趙王鼓瑟,為求對等,藺相如則要求秦王為趙王擊缶。秦王不肯,藺相如說:“五步之內,相如請得以頸血濺大王矣!”

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到,作為敵對一方的一位脾氣暴躁的人,藺相如與秦王之間的距離可以近到五步之內,使秦王完全處于其有效攻擊范圍。

荊軻刺秦,圖窮匕現(xiàn),秦王情急之下竟然被荊軻扯掉了袖子,然后被追得到處亂跑,好不容易才得以脫險。

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到,作為貿然前來、心懷不軌的人,荊軻與始皇帝之間的距離,竟然近到可以扯袖子的程度,如果荊軻受到的訓練更專業(yè)一些,始皇帝的生命就得終結到身為秦王時了。

也正是從荊軻刺秦之后,隨便一個什么人便可以見到王的情形漸漸消失了,“孟子見梁惠王”之類說見就見的可能性沒有了,王,以及后來的皇帝,與普通人之間的距離,尤其是與陌生的普通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

開始還可以遠遠地望一望,像劉邦和項羽那樣望見之后感嘆一下“大丈夫生當如此”或“彼可取而代也”。再后來,連望都不行了,要么躲得遠遠的,要么低著頭跪在地上,抬頭都是死罪。

不過,這種可以近距離接觸帝或王的機會,在西域諸國中,還是保留了相當長時間的。

西漢昭帝時,駿馬監(jiān)傅介子出使大宛,順路跑到龜茲和樓蘭,把國王訓斥了一通。訓斥的原因是,這兩個國家都曾殺害多位漢朝使臣,并與漢朝死對頭匈奴暗通款曲。

兩個國家的國王表面上倒是挺配合,不僅“謝服”、“服罪”,龜茲王還把匈奴使者正在龜茲國的消息告訴了傅介子,傅介子立刻率領吏士突襲匈奴使者住所,將使者盡數斬殺。

不過,雖然樓蘭、龜茲兩國都對以往殺害漢朝使臣的行為表達了歉意,龜茲甚至還出賣匈奴使者示好,但傅介子對這兩國仍然毫無好感,認為他們不值得信任,除非予以嚴厲懲罰,否則不可能得到什么教訓。

于是,傅介子向當時秉政的大將軍霍光建議,由自己再次出使龜茲國,趁機將龜茲國王刺殺,“以威示諸國”。之所以相信自己可以刺殺成功,是因為“過龜茲時,其王近就人,易得也”。換句話說,當時西域諸國的國王,尤其是龜茲國王,仍然頗有漢地秦以前的古風,外人仍然可以近距離接觸他們。

霍光對這一建議表示贊成,不過,他認為龜茲距離較遠,不如選距離較近的樓蘭先試一試。

傅介子于是率領一眾人馬前往樓蘭,對外打的旗號是奉昭帝之命出使西域,向各國進行封賞,以表彰其尊漢之心。

到了樓蘭,正如傅介子所料想的那樣,樓蘭國王根本就不親近傅介子,沒給他靠近刺殺的機會。不過這也難不倒傅介子,他辭別樓蘭,假裝前往他國。走到邊界上,拿出一大堆金幣,對樓蘭給配備的翻譯說:“我們這次來,帶了大量的黃金、錦繡,準備一路上分賜各國的,誰知道你們國王根本就不搭理我們,所以一直沒有機會給他。我們這就離開樓蘭了,再給你們國王一次機會,想要的話,就來這里領,不想要就算了。”

翻譯立刻回報國王,樓蘭王一聽有黃金、錦繡可得,立刻兩眼放光,快馬加鞭,趕來面見傅介子。

傅介子與樓蘭王一起喝酒,有一箱箱的黃金在側,兩人相談甚歡。等樓蘭王喝到爛醉狀態(tài),傅介子對樓蘭王說:“我來的時候,大漢天子特地讓我捎一些東西給你,請跟我到帳中觀看?!?/p>

樓蘭王不知有詐,與傅介子同入賬中。早已埋伏在賬內的兩位壯士“從后刺之,刃交胸,立死”。

跟隨樓蘭而來的眾“貴人左右”見狀,一哄而散,都跑了。

傅介子把樓蘭王的頭割下來,派人曉諭樓蘭人:“樓蘭王辜負大漢期望,天子派我前來誅殺他,然后立此前曾在漢朝作人質的太子為王。大漢天兵很快就到,誰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必讓你們遭滅國之災!”

傅介子歸國后,被封為義陽侯?;实鄣氖ブ际沁@么寫的:

樓蘭王安歸嘗為匈奴間,候遮漢使者,發(fā)兵殺略衛(wèi)司馬安樂、光祿大夫忠、期門郎遂成等三輩,及安息、大宛使,盜取節(jié)印、獻物,甚逆天理。平樂監(jiān)傅介子持節(jié)使誅斬樓蘭王安歸首,縣之北闕,以直報怨,不煩師從。其封介子為義陽侯,食邑七百戶。士刺王者皆補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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