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抱裙

當(dāng)年母親給兒子準(zhǔn)備了兩條抱裙，一條單款春秋用的，一條厚款冬天用的。

我說都九十年代了，誰家小孩子還用抱裙，麻煩又俗氣。

母親沒有理會我，不但做了，還把那條厚款的拼成了五顏六色的鮮艷花色?？吹阶龊玫谋刮译U些掉了下巴，繡花鞋精致好看我承認(rèn)，可這各色各樣邊角料拼成的抱裙實在是土掉渣了。

知道我不喜歡，母親不停地說：各種顏色的花布拼成的抱裙小孩系著潑皮肯長肯大，還保暖方便，一條抱裙可以當(dāng)一床小被子，孩子睡著時可以蓋上。喏，眼前這條當(dāng)初遭我嫌棄的抱裙，一直給兒子用到了兩歲多，兒子的小屁屁沒冷著，可抱裙已經(jīng)用破舊了。

此時 ，腦海里浮現(xiàn)出當(dāng)年母親埋頭從一堆邊角料里精挑細(xì)選出各色布頭，戴著老花鏡修剪成一個小正方形小三角形，然后踩著那臺老掉牙的舊縫紉機拼抱裙的場景，最后還不忘在四個角上也拼上圖案。

凝視著這條52個小正方形和36個小三角形，一共88個圖形拼成的方方正正的抱裙，母親花了多少心思和功夫，我不得而知。只知道，小抱裙，大智慧。

單薄的那條抱裙，當(dāng)時在做的時候，母親建議秀上幾個字，可母親嫌自己的字寫得不好，這時兒子他爹自告奮勇拿出復(fù)印紙鋪在布料上，用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屏氣凝神一氣呵成在上面寫上“天真 活潑”四個字。

兒子他爹這輩子沒有機會在其它正經(jīng)地方題過字，唯一一次親筆題字居然是在自家兒子的抱裙上，這爹當(dāng)?shù)氖嵌嗝吹男疫\幸福。這四個鮮紅大字不說流芳百世載入家史，屈指一數(shù)也快三十年了，這條薄款幾乎還是新的沒怎么用，終歸還是隨著那雙翩翩起舞的彩蝶壓入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