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我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耳先生正在看著我。耳先生說,你要寫些什么垃圾發(fā)去網(wǎng)絡(luò)上?
我不以為然,反駁道:“你怎么不說‘又’了,況且,你怎么知道就是垃圾?”
耳先生說,你寫的那些個垃圾,我說又雙叒叕(他竟然記下了后兩個字的讀音)也說不清,反正你總是會寫的。
他頓了頓,“以及,終究是些垃圾?!?/p>
我送了他一個白眼,重新盯著屏幕。想象著自己每按下一次鍵盤,就扮演一次垃圾之母的角色,把垃圾分娩出來,剪斷臍帶,給垃圾洗澡,哺乳,看著垃圾長大成為大垃圾……
“真是一出好戲?!倍壬x出了我腦中的劇本,冷笑一聲,走了。
耳先生是一位攝神取念者,這讓我想到《神奇動物在哪里》里面的Queenie。他比這金發(fā)的魔法師更令人討厭一些,不但要隨意讀取我的想法、我的劇本,還要立即發(fā)表評論。更要命的是,絕大多數(shù)時候,他都要嘲諷我,而且,一定要當(dāng)面嘲諷。
我以前常因此事而懊惱。自我認識這個世界開始,就每天都見到耳先生。你若問我們的關(guān)系,大約可以用“相愛相殺”來形容,當(dāng)然,“相殺”是經(jīng)常的,“相愛”幾乎是沒有的。Diss我這件事,于他來講,簡直像呼吸一樣自然。我原以為,我在上一世犯下的罪惡,罄竹難書,所以此世才有耳先生這樣的人每日相伴,仿佛纏繞的靈魂,以給我添堵為樂。
不過后來我想,耳先生出現(xiàn)在我這一世,必定有他自己的緣由。這既是他的選擇,也是我的選擇。至于緣由為何,也許某天我可以知曉,也許我永遠也不能知曉。
“你以為我想在這一世遇見你??!”耳先生點燃最后一支“黃鶴樓”,去窗前吸食了。
雖然耳先生經(jīng)常給我添堵,但這并不影響他成為我劇本的主角(耳先生似乎也熱衷于此)。我一邊嘴上罵著“敗類”、“傻X”,一邊把耳先生寫進去。畢竟,我的劇本里有很多角色,卻從未鄭重地給這人——這個和我朝夕相處的人——一個位置。他的生活平淡無奇,也沒有任何可歌可泣的事跡,念及情分,我還是決定寫寫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