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添一抹嵐
送倆孩子上了校車,她終于舒了口氣?,F(xiàn)在倆孩子也不容易,學校離得遠,天天得五點多起床。夏天還好說,冬天的話,別說孩子,就連她也成了起床困難戶。
順便去菜市場繞一圈,買點他愛吃的菜回去。她如是想著,便騎著電動車拐進菜市場。
偌大的菜市場,林林總總的蔬菜,各種肉類,看得她眼花。選擇多了,反而不知該選那個好。最后,她買了一根大蘿卜,一塊上好五花腩。
五花腩燜蘿卜,向來是他的最愛。從他們剛認識那會直到如今,他最愛的還是它。
看看掛在車把上的五花腩,她不禁莞爾。以前的他,精瘦精瘦;現(xiàn)在的他,發(fā)福了,看那肚腩,不知怎的,就長出來了。
回到家中,時間尚早,她便收拾收拾屋子。她愛收拾屋子,不管是以前住的昏暗出租屋,還是現(xiàn)在居的明亮寬敞的屋子。
這屋子,是他們的家,用他們辛苦了十幾年所賺來的錢買下的屋子。甭管每個月還房貸的壓力有多大,起碼他們在這個城市里,終于有了自己的家,可安身立命之所。
有時候,她會埋怨自己給這個家出的力實在是太微薄。比如現(xiàn)在,送完孩子上學,她便無所事事。她想過找份工作,幫補家計,可倆孩子上學的接送,起居飲食,都得她料理,所以真的很難找到適合的工作。
她曾多次向他表示自己內(nèi)心的不安,他總是笑著說,放心,我還撐得住,至少不會餓著你們仨。
于是,她更盡心地料理著這個家,里里外外,大大小小,都得料理妥當,她的心方安樂些。
一看大鐘,已是中午十點半。時候不早,她便去廚房,把蘿卜刨皮,切塊;將腩肉外皮的細毛用鉗子鉗干凈,切成小方塊。
她在灶臺邊的調(diào)料盒里拿出一顆八角,還捻了小把小茴。蘿卜燜五花肉,佐以此兩種調(diào)料,最是恰當。灶臺上調(diào)料佐料是應有盡有,因為她熱愛鉆研美食,深諳食材與佐料的搭配,適當?shù)拇钆洌茏屢坏啦说淖涛陡弦粚訕恰?/p>
若不是她天天變著花樣做出各樣好吃的,他該沒那么容易發(fā)福,初識他時,說他瘦成一根竹也不夸張。
熱油鍋,爆香姜片蔥頭八角小茴,將五花腩倒入熱鍋中,翻炒,往里倒些白酒去肉腥,添些老抽潤色,再放一小塊南乳調(diào)味。至五花腩炒香,便放入蘿卜,略略翻炒,添上過面清水,大火頓。
廚房放著一把椅子,是他特意放進來,讓她看火時能一坐休息一下。她坐在椅子上,聞氤氳香氣,看香霧逐漸飄散。
她的思緒便跳躍到他們初識之時。那時她年輕活潑,在一家早餐店工作。早餐店除了提供粥粉之類,還供應午餐。他在附近上班,每天的早餐午餐都到她所在的早餐店里吃。
一來二往,他們便熟起來。她性格開朗,愛說笑,和誰都能說一通暢快。對比起來,他則相對沉默些,可她給他傳早餐或午飯時,他卻像換了個人一般,總是跟她有說有笑。
她打趣他太瘦,午餐就該吃著肥肉,看能否跟著長肥肉。他欣然回應,問她有什么好的推薦。她轉(zhuǎn)身,給他捧了五花腩燜蘿卜。
后來,他每頓午餐,就點五花腩頓蘿卜。她問他,怎不見你吃膩呢。他笑稱,是她用心推薦的菜,當然吃不膩!
她當時沒多想,僅認為他們之間只是純粹的相談甚歡而已。卻不想,情人節(jié)那天,他來店里吃早餐時,手中竟拿著一束玫瑰。
她竟傻傻地問他,玫瑰花美,送那個美女。誰知他竟毫不猶豫地說了句,送你!驚得她不知如何,瞬間滿臉緋紅,只得跑回店里頭,躲著他。對于他,她從沒往愛情上面去考慮過,所以他的突然告白,讓她措手不及。
他仍吃著早餐,她不好意思露面,因為她心里仍未理清對他的感覺。
他離開前,托老板娘將玫瑰花轉(zhuǎn)交給她。老板娘將花送至她面前,笑話她一翻,還說什么女大當婚,女大不中留。她的臉,不禁又一次緋紅。
第二天,他仍舊雷打不動地來到店里吃早餐。面對他的淡然,她反而扭捏起來。她正想回避他的時候,他叫住她。她只能回身走到他旁邊,客套地打著哈哈。
然而,他沒理會她的回避,只是開門見山地問她,考慮得怎樣。
她小聲說著,還沒考慮好。
他一把搶過她手上的點餐單,在上面寫了他的電話號碼。他把餐單還給她,雙眼直視著她,正色說給她三天時間,讓她慢慢考慮清楚。
她小聲地嗯一聲,算是應答他。
三天里,她細細思量,只覺心間還是沒做好準備。一翻權(quán)衡定奪,第四天的早上,她便落落大方地告知他,她還沒戀愛的念頭。他倒也不甚失望,臉上依舊帶笑,只是說,你什么時候想好了,記得我的話,就發(fā)信息給我。
話已經(jīng)說開,她也就不覺得尷尬,仍和他有說有笑。他還會常來店里吃早餐,依然點五花腩燜蘿卜,只是來得沒以前頻密。
后來,他來的次數(shù)更少了。他沒出現(xiàn)的每個早晨,她似乎會有些失落,可她一會就否定她內(nèi)心的想法。他出現(xiàn)的早晨,她會忘乎所以地,只覺心情舒暢,跟他談天說地,哈哈大笑。
后來,他給她發(fā)了信息,說他得去其他地方工作,離早餐店遠,不便過來吃早餐。她心中有情緒在鬧,但又能發(fā)泄給誰看。她給他回了一個字:好,這個字真是夠疏離淡薄,她心內(nèi)有一些掙扎,可消息已發(fā)出,那還收得回。
好久以后,神使鬼差地,她給他發(fā)了一條問好信息。他不是榆木腦袋,當然會抓緊這次機會。時間與距離,缺讓他們的相戀順理成章并水到渠成。
母親不是沒反對過她的遠嫁,并給她分析了各種厲害,只是她主意已定,母親的話,她是一句聽不進。
礙于經(jīng)濟上的壓力,她只能回鄉(xiāng)下養(yǎng)胎。在陌生的環(huán)境里,加之懷孕時情緒波動較大,她心中難免甚感孤單。好在,她活潑開朗的性格,使得她很快融入到新環(huán)境中。
他們第一個孩子出生后,他給她補辦了婚禮。她抱著孩子,給長輩敬茶,席上一片歡笑。
孩子稍大些時,她會去他工作所在地住上一頭半個月。然他們之間還是聚少離多,起初她不是很在意這樣的相處模式。只是隨著歲月的流逝,她有感這樣的生活不知何時是個頭,所以當他在節(jié)假日回家時,少不了會嘆息幾會,默默垂淚。
面對她的哭泣,他總是慌神,一邊幫她抹淚一邊安慰說,我一定努力工作,接你們到身邊。
她知道哭也是無濟于事,便定下心情,跟他說笑,問他明天想吃些什么菜,給他煮,她廚藝是越發(fā)的好。
他不多想,就說來一個五花腩燜蘿卜,好久沒吃過。
星轉(zhuǎn)斗移間,他們第二個孩子也出生了。她給她母親去了電話,可是母親說她們八字相沖,此刻見面母親必有損傷,所以不肯來。而他回來三五天后,又得回去上班,所以那次,她倍覺孤苦。
好在,他的腳踏實地,工作穩(wěn)妥,上頭很看重他,慢慢他的工資漲了,接她們母子仨來身邊的諾言終于可以實現(xiàn)。
一家人終于擺脫分居異地的日子,雖然住的是昏暗狹小的出租房,可她想著,一家子同吃共住就好,環(huán)境艱苦些沒什么。
可他總覺得苦了她娘仨,她不免又勸慰他寬心些,苦日子總有個頭的??此麘n心忡忡,她便以美食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問他晚上想吃點什么。
他仍是五花肉燜蘿卜,獨孤一味。她揶揄他,怎么口味百年不變。他話如蜜糖,對你的心,也是百年不變,千年不變。
去年,他跟她商量買房子,小產(chǎn)權(quán)房,價格比市價低三分之一。她表示租房住也一樣,一家人在一起在那住都一樣。可他說,租的到底是人家的,我得給你們一個屬于自己的家,安放我們身心的家。
所以,他最終買了房子。年前,他們簡單地請了親友們一頓,算入伙飯,便住進來。
一屋裝修設(shè)計簡約,她跟他說,她會慢慢給這個家置辦些合適的家具和裝飾品,讓它成為她夢想的家。
開門聲驚醒她的回憶,原是他回來了。他走進廚房,問她打算煮什么好菜。
她打量著他漸漸發(fā)福的身型,她的飯菜果然養(yǎng)人,精瘦的他都能養(yǎng)成肥人。她笑說買了蘿卜,可缺了五花肉。
他一時沒接上她的笑點,只是看著他笑。
她便又說一次,我有蘿卜,你出腩肉,燜一頓好吃的!他這才哈哈大笑,摸著肚子的肥肉。
此時,鍋里的美味已成,滋味流動在他們身間,流入他們的心坎。
各位好,我是添一抹嵐,一對龍鳳胎的媽,帶娃做家務(wù)之余,還有些空余時間。偶遇簡書,甚是歡喜。2017,堅持更新,目標350。望各位關(guān)注并監(jiān)督,更愿我們共同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