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午,欣瑜奶奶加錢給我,說教的認(rèn)真不錯,每每聽此,有種內(nèi)疚,我并未做什么,小姑娘挺認(rèn)真,無非是教教她讀讀書,識識字,還有一半時間用來做題目,自己倒也清閑自在。她說我不容易,需要趕兩站地鐵。都不容易吧,一上午單教育費用支出就是幾百塊,又需天天補,好在是上海人家,尋常小戶人家所要承受還是有些吃力。
(二)歸來,睡了午覺,一下午光陰悄然而逝,晚間去操場散步時,聽到一老者高聲唱著【信天游】,想起早些年山中歲月,曾在田野間與一個寡婦聊天,她說起曾經(jīng)她丈夫就是用那首歌把她娶回家。她丈夫去世后,她一人生活了很久,那時我尚且年幼,不懂她一邊與我聊天一邊哼唱那首歌背后的情深,一個人時侯,我也偶爾聽起那首歌,想起曾經(jīng)山丹丹花開的童年歲月。
(三)晚間,路過水果店,瞧見青蘋果,一時性起花四元錢買了兩個,畫上笑臉。宋家洛曾問過我,為何偏偏喜歡在好端端蘋果上畫笑臉。年少時,母親曾包過一兜青蘋果來看望我與妹妹,那是我一生中吃過最甜的青蘋果。她哭著說想念妹妹時,我楞生生站著,并非冷漠無情,她給予我生命卻未曾養(yǎng)育我半日光陰。世事苦辛多堅,我亦不埋怨,只是很難生愛?!按何淳G,鬢先絲,人間別久不成悲?!币苍S有朝一日,我為人妻母,十月懷胎將另一個生命帶來人間時,會理解她把我生下的那份苦痛。
【五】堂姐17年結(jié)婚時,曾照過一張全家福,那時爺爺已入土,堂哥帶著嫂子,姑姑帶著孩子與丈夫,我與爸爸站在一起,目光茫然看向遠(yuǎn)方。
我沒有爸爸的照片,每次用手機給他拍照時,他會用手擋開。爺爺在世時,他曾多次說過,要照全家福,這些年家里人聚少離多,從未真正照過。唯一一次全家福是02年小姑結(jié)婚時,我第一次回家,可偏偏少了妹妹。從小姑結(jié)婚至堂姐結(jié)婚,爸爸說,家里辦一次喜事,整整間隔15年光陰。
如今堂哥哥結(jié)婚,也算了卻長輩們一番心事。
爸爸是一個沉默寡言卻又非常善良的人,村里無論紅白喜事都會有他忙碌的身影。我常埋怨說“人家又與我們不是同姓人家,你湊啥熱鬧。你家姑娘是個冷清性子的人,哪天倘若出嫁斷然是不喜歡舉辦婚禮等繁瑣禮儀?!?/p>
他回:“有很多事情不能計較,同住一個村子,過去幫忙也算盡一份心意?!?/p>
我常想為何他心胸大度又萬事樂觀的人,為何會有我這樣一個自私又小性又多愁善感的女兒。
(五)瑞谷曾好心幫我算過命里,說我華蓋入命,一生多孤獨。
他師從命里大師陸至極,說難得遇見華蓋命運之人,不妨跟他學(xué)習(xí)算命。平時多讀佛道之書方可化解命里苦辛。同學(xué)驚詫于為何我僅僅看了一二遍【道德經(jīng)】便可熟背于心,原來一切皆是命里自帶。
瑞谷說它主我聰明伶俐、秀水河山,卻又注定一生多孤苦、六親淵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