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水木梁魚 ? ? 圖/網(wǎng)絡
王小波在《沉默的大多數(shù)》里說：“沉默的理由很是簡單，那就是信不過話語圈，它是一座聲名狼藉的瘋?cè)嗽??！?/b>
-01-
從健身房上完操課回來，路過出租房樓下的麻辣燙店，甩了單車走進去，七七八八地點了些素菜，一聲不吭地遞給老板。在我準備拿手機掃二維碼付錢時，正在忙活燙菜的老板娘嬉笑著臉瞅著我說：“姑娘，又一個人來吃麻辣燙啊！來，那兒有位子，你先坐，不著急付錢......”
被老板娘一聲姑娘叫的我有些不知所措，極不自在地堆了個笑臉之后就悻悻地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此時是晚上的九點三十分，習慣了晚上去健身房鍛煉的我常常會帶著一身的臭汗，擠進這家店面狹小的麻辣燙店，由于每次我都是一個人掐著老板準備關門的點去吃麻辣燙，這家店的老板娘都不用問我，看我進來就直接給我遞盤子點菜。
伴隨著她遞來盤子的動作的，是老板娘洋溢在臉上的笑容，像極了在冬日里點亮的蠟燭，明明滅滅，又夾雜一絲溫暖。
然后我發(fā)現(xiàn)，從我接來老板娘手里的盤子到點完菜，麻辣燙端來我的桌子前，吃完它，最后付錢走人。在這一連串的過程中，我竟然可以做到一句話都不說，眼前迎來老板娘熱情的笑容時，我也只是偶爾地勉強用笑臉回應過去。
并且，我知道，我臉上的笑容一定很僵硬。
因為，不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一定是假的。
那么，是什么時候我學會了這樣的皮笑肉不笑呢？又是在什么時候，我開始學會了沉默的呢？
鬼知道，悄然改變之后的后知后覺，最讓人無法捉摸。
-02-
在我的記憶還算比較完整的童年時代，我是一個如假包換的“假小子?！?/p>
上樹，捉魚，爬電線桿，凡是能不著地的地方，我一定都會以身試法，造作個沒完沒了。不僅如此，每當我被老媽的“鐵掌”拽著耳朵拎回家的時候，我還總能“袖口一吐”，埋怨老媽太粗魯，難怪老爸總是嫌棄她。
童言無忌的我自然不知道這樣的話對媽媽的傷害，只要是為了掙脫她的管制，我就可以隨口胡來，說些沒著沒了的話來作為抵抗。
話語是最有利的武器，可以隔絕所有形式的愛意。
尤其是粗暴的話語，尤其是來自親人的愛意。
后來漸漸長大，莫名其妙的是性格真的有了轉(zhuǎn)變。走在路上，我不再是那個吐沫橫飛，滿口胡言的分貝制造者?；氐郊依铮乙膊辉俟室馊ヌ翎厠寢尩臋?quán)威了，因為好像除了我，媽媽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寡言。
興許就是在這個時候，當生活漫不經(jīng)心的拉開成長的帷幕，環(huán)境的變化和心理的愈發(fā)敏感使得我與那個“肆無忌憚”的自己漸行漸遠了。
于是，遇事的第一反應為“沉默”成為了我后來“走遍天下無敵手”的招牌。
藏在沉默的表皮之下的那顆無動于衷的心，其中的無謂和順遂才是我漸漸學會拿來處世的“免死金牌”。
-03-
以前看雞湯文的時候，總是能看到類似于“做一個寡言心卻有一片海的人”的“至理名言”，那些喜歡造句的作家們一定都是很能說話的段子手，所以才會有成片的“教你學會說話”之類的讀物的誕生，而且還是批量生產(chǎn)。
寡言之下的那片海一定是死海吧，“淹不死人”從來都是最能折磨人的方式。
喜歡雞湯的人們一定不知道寫雞湯的人們在創(chuàng)造雞湯的時候，是多么的心曠神怡。從他們的鍵盤下誕生的一碗碗雞湯，都是貨真價實的。他們用心去編造，還喜歡加以各種作料，以確保你端起那碗雞湯的時候，能僅僅憑借你的嗅覺就緊緊地鎖住它，舍不得撒開手。
雞湯味道雖好，卻料大傷身。
所以，當我看遍了那些雞湯文的時候，我開始在自己的文章中不知道該寫些什么了。我想一個熱愛寫作的人在寫字的時候一定是自私的，他們只想把肚子里最好的東西拿出來與人分享，而不是把停留在胃里的粗爛雞湯文隨便該換個造句方式就任意拿出手。
可惜現(xiàn)在寫作的人越來越多，但在文章里能看到真心的卻寥寥無幾。
包括我自己，所以我選擇了沉默。
這樣的沉默并不同于魯迅先生所說的，“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p>
我想，我們很多人既沒有辦法爆發(fā)，也不會自生自滅。大多數(shù)的人們，只會半推半就，一邊自命清高，一邊又隨波逐流。
-04-
那么，你是否還記得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學會沉默的呢？
是在常常被誤解后，發(fā)現(xiàn)即使使盡了全身力氣去辯解也不會真的洗清自己的時候嗎？是在學校里被所有的老師和同學超有默契地排斥的時候嗎？還是在一個人相處的深夜里，面對著墻上的影子手足無措的時候？
無論是在哪個不經(jīng)意的瞬間，我們從最初的人前侃侃而談到人后的默默無言的轉(zhuǎn)變，一定都是帶著某些不可言語的契機的。這個契機或許不是我們能夠掌控的，它只是命運的齒輪帶給自己的最真實的改變，除了接受它，我們無能為力。
也許這是人的成長過程中必須要經(jīng)歷的階段吧。
一定要在一段時間里一個人去生活，感受沉默帶給自己的無聲的改變，才會在漸漸遠離了獨自一人之后，依然認為這個世界其實很熱鬧。
長大后才明白，其實沉默這件習慣很多人都已經(jīng)漸漸丟失了。佯裝不被周遭的世界拋棄，白天在人前咋咋呼呼，夜晚在臺燈下悵然若失，是我們多少人共同經(jīng)歷著的現(xiàn)狀。
時過境遷之后，也許你會懂得，其實并沒有什么大不了，一群人不過是一個人的擴大。這個世界形形色色，來來往往，最終都要撒開手離去。何必事事都較真，何必人人都挽留。
該沉默對待的時候，就去沉默著生活。被外人看穿，也好過被自己欺瞞。
所以，不管你是否沉默了，也不管你是否曾經(jīng)沉默過。請你記得——
沉默了，沒關系，記得自己曾經(jīng)發(fā)聲過，就好。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