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你這遲到的毛病是不打算改了吧?！毙￡啼J利地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著我說。
我討?zhàn)埖溃骸暗玫玫?，自罰三杯還不行么”。我邊說邊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哈，你這是成酒鬼了呀，待會可有你喝的?！毙￡桃荒樀年幹\。
“怕什么，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我挑著眉，一臉的自信。
“好勒，既然人都來齊了，游戲開始，老規(guī)矩勺子轉(zhuǎn)到誰誰就得接受拷問?！?/p>
玩游戲我一向運(yùn)氣好，通常都是我拷問別人，所以我一臉輕松的樣子。
小晏抓起勺子，雙眼瞥過眾人，目光最終停留在我的身上。
“喂喂，轉(zhuǎn)你的勺子，看我干嘛”被小晏銳利的眼神盯著，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yù)感。
勺子不知疲倦地轉(zhuǎn)著，一圈，兩圈……最終停在了我面前。
“小晏，你是不是早有預(yù)謀?。俊蔽乙荒樔樟斯返谋砬?。
“廢話少說，接受拷問吧”。小晏拍著我的肩膀一臉得瑟。
“問吧，反正我也沒啥秘密?！?/p>
“聽好了”，小晏亮了亮嗓子，“你的初戀怎么開始又怎么結(jié)束的？”
“快說，快說”，小晏拋出的問題徹底激起了其他女人的八卦心理。看著她們一個個正襟危坐，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我，我只好道出埋藏在我心底已久的往事。
那是一個夏日的午后，天空是瓦藍(lán)瓦藍(lán)的，明凈得像一面琉璃鏡，而鏡面浮著一大朵一大朵潔白的云彩，逶迤似雪色的紗巾。
我拿著一根棍子，在潮濕的泥土上翻找蚯蚓。突然我聽到了一聲聲稚嫩地聲音喊著我的小名：“若若，若若，你在哪里快出來，若若?！?/p>
我尋著聲音，好奇地走近，看到了一個秀氣的小孩。他留著齊劉海，臉上的皮膚就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白嫩，身上穿的衣服又新又好看。
我眨巴著眼睛問他：“你認(rèn)識我嗎？是你叫我的名字？”
他咧著嘴，要笑不笑地?fù)u了搖頭，又開始叫喚：“若若，若若，你在哪？”
我一臉納悶地說，“我就是若若，我叫若若啊?！?/p>
這回，他徹底地笑開了。我只好又問，“你笑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弱弱是我養(yǎng)的小狗，因?yàn)樗苋跣?，所以叫弱弱，我不是叫你呢。?/p>
我往四處望了望，掩飾尷尬，“好吧，那我?guī)湍阋黄鹫野??！?/p>
“你是誰家的小孩呀？”我好奇地看著這個新面孔。
“我就住在你家隔壁，不過我不是小孩，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哥哥?！?/p>
“哦哦，李奶奶的孫子哦?！蔽尹c(diǎn)著頭認(rèn)真地附和道。
“你要住在這里嗎？”我在心里打著小算盤，如果他住在這，那以后我就可以當(dāng)他的小跟班了。
“嗯，我要在這上一年級?！?/p>
“哦哦，你在這等我，我去叫二胖一起幫忙找狗狗?！闭f完，我就一溜煙地跑開了。
“二胖，二胖”，我吼著嗓子大聲地叫喊著。
“怎么了，若若？”二胖把半個雞蛋扔進(jìn)嘴里，認(rèn)真地吸著手指，不愿意浪費(fèi)一滴汁。
“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很好看的哥哥哦，而且哥哥的衣服很新，皮膚也很白呢”。我驕傲地像是在說自己。
“那你快帶我去看。”二胖興奮地拉著我跑了起來，我看到他臉頰的兩砣肉隨著他的步子一顫一顫的。
“哥哥，我們來了?！蔽已Φ乜粗?/p>
“嗯，我叫李遙，你們呢？”。
“我叫黎若，他叫二胖?！蔽壹拥?fù)尨穑f完我就哈哈哈地笑開了。
“若若管我叫二胖，我真名叫子俊?！倍稚斐鍪窒翊笕艘粯雍屠钸b握了握手。
那時候李遙已經(jīng)上小學(xué)了，而我和二胖還沒上學(xué)。我時常端著一把椅子，坐在門前等李遙放學(xué)，而二胖也端了一把椅子坐在我身邊陪著我等李遙。
只要一看到李遙背著書包從我家門前走過，我就一滋溜地跟著他跑去他家玩，而二胖則跟在我后面。
李遙坐在椅子上寫作業(yè)，我就坐在椅子上看他寫作業(yè)。等他寫完作業(yè)，我們就玩當(dāng)老師的游戲。李遙當(dāng)老師，我和二胖當(dāng)學(xué)生。
那時候在我眼里，李遙就像真的老師，他教我們數(shù)數(shù)，教我們識字，教我們念英語。似乎這世上就沒有他不會的。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看李遙的眼神總是充滿了崇拜。
后來，我和二胖上了一年級，每次考試我的成績都是100分。每次我都會揣著100分的試卷，樂呵呵地給李遙看。
李遙總是會夸我：“真聰明?！币灾劣?，每次考試我都會很認(rèn)真地對待，只為了他的一句夸贊。
而二胖這個傻瓜，就沒有我這么聰明了，每次放學(xué)他都要揣著一大堆問題來請教我。有時候我講煩了，就會拍他的腦袋，罵他說，怎么這么笨。可二胖從來不會生氣，下次有不會的問題，他依然屁顛屁顛地跑來問我。
后來我才知道，二胖和我一樣，每次考試都是滿分，請教我問題，只不過是想讓我把注意力分給他一點(diǎn)。
小學(xué)每年的暑假，我、李遙、二胖都會去海邊玩。記得有一次，我一個人跑到距大海很近的沙灘上玩，我剛踩上去腳就陷進(jìn)去了。我不敢亂動，哇地一聲，害怕的哭了。
我邊哭邊喊：“哥哥，哥哥，我腳餡進(jìn)去了”。
李遙和二胖聞聲趕了過來。李遙看著我一動不敢動的滑稽樣，哈哈哈地大笑。看著哥哥不來救我反而笑的那么歡，我哭得更大聲了。
二胖?jǐn)]起褲腿，向我走來。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握上他的手，拔腳離去。
二胖用他臟兮兮的手抹去我的眼淚，安慰我：“若若別哭了，沒事了?！?/p>
我吸了吸鼻涕，不解地問李遙：“哥哥，你怎么不救我！”
李遙笑著解釋，“我在想要怎么救呀?！?/p>
原來哥哥不是不救我，是在思考。想通了這一點(diǎn)，我又恢復(fù)了高興的模樣。
李遙初三的時候，我和二胖剛念初一。也是在那個時候，自卑的種子在我心里萌生發(fā)芽。
據(jù)說李遙班上有一個膚白貌美，成績優(yōu)異的女同學(xué)，李遙和她走得很近。
于是我時常打著問問題的名義去班上找他，每次我都會看到他倆湊著腦袋討論問題或者嬉笑打鬧。
有一次，如往常一樣，我隨意地抽了一本書就興沖沖地奔向李遙的班級?？吹降囊荒灰廊皇抢钸b和她頭對著頭。
我故意把書“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隨意的翻開一頁書，指著上面的題目，“李遙，這道題怎么做。”
我板著臉示威的看了她一眼，暗暗宣誓著自己的主權(quán)。
“李遙，她是誰呀？”女生漫不經(jīng)心地指著我。
“哦，鄰居妹妹?！崩钸b咬字清晰地說道。
“妹妹，你皮膚有點(diǎn)黑哦”女生微笑地對我說。
可那笑卻更像是嘲諷，我臉?biāo)⒌匾幌录t了，但我知道她們是看不到的，因?yàn)槲移つw是那么黝黑黝黑的。
“誰是你妹，我皮膚黑關(guān)你什么事?！蔽液莺莸氐芍?，盡管她的話在我心里掀起了千層浪。
“若若，不可以這樣。”李遙皺著眉頭，呵斥我。
那是李遙第一次對我發(fā)火，我紅著眼眶跑出了教室。盡管第二節(jié)課的鈴聲打響，可我依然沒有回去上課的意思。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我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欣喜地以為是李遙出來找我，然而隨著聲音漸近，我聽出了那是二胖的聲音。
“若若，你在這啊?！倍执е欢亲尤庾谖业纳砼?。
“你怎么出來了，不是上課嗎”，我淡淡地說道。
“我偷偷跑出來了呀，你怎么了。”
“嗯，沒怎么。”二胖的關(guān)心讓我想起了方才的那一幕。
那女生確實(shí)比我白，比我漂亮，以后我再也不出去亂跑了。我在心里默默地告誡自己。
“二胖，你說我是不是特別黑?！?/p>
“不會呀，你那是麥色皮膚，最好看了?！倍诌呎f邊搖頭，臉上的兩陀肉忽閃忽閃地運(yùn)動著。
要是以往我定是忍不住地笑了，可此刻我只感覺到滿滿的苦澀。
“你說李遙是不是喜歡他班上的那個女生呀？”我糾結(jié)地看著二胖，想要從他嘴里得到答案。
“啊，這個，我不知道。你很喜歡李遙嗎”二胖傻乎乎地問。
“他應(yīng)該是喜歡的，今天他為了那女生吼我?！闭f著說著，我那不爭氣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若若，若若，你別哭，別哭好不好，我?guī)湍闳ヒ乩钸b?！倍质肿銦o措地安慰我。
看著他那慌亂的模樣，我不禁破涕而笑。
“你跟著我翹課，不怕罰掃地啊”，我拍了拍屁股，往教室走去。
“嘿嘿，沒事。”二胖摸著頭笑得一臉傻氣。
我和二胖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被同學(xué)告知班主任找我倆。我的臉不禁糾做一團(tuán)。
“若若，沒事的，你不想掃地我掃就好了?！?/p>
“嗯嗯”，我興致不高地應(yīng)著。我哪里是因?yàn)橐獟叩夭婚_心，我是因?yàn)槔钸b為了那個女生呵斥我而心傷呢。
最后我和二胖被罰掃三天的地。二胖哼哧哼哧地弓著腰，剛掃一會就氣喘吁吁的。我打趣道：二胖，這么多年了，你咋還是不瘦呢?，F(xiàn)在掃地，正好可以給你減肥?！?/p>
我看到一朵紅霞飛上二胖的臉頰，他摸了摸脖子，笑道：“是啊，正好減肥?！?/p>
我哈哈哈地笑開了，“二胖你還會臉紅啊?！?/p>
二胖立馬低下頭，認(rèn)真地掃起地來。我無聊地望著窗外，回想著下午的那一幕。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我的視線，嗯，那是李遙。我從椅子上彈跳起來，往操場跑去。
“若若，若若”二胖扔下掃把跟著我跑了出來。
我一個箭步?jīng)_上去，“哥哥，你等我和二胖一起回家好不？”我用余光偷偷地瞄著站在他旁邊的女生。
下午李遙就是因?yàn)樗浅馕业?。她叫簫秦，初三年級的級花。此時，她嘴角微揚(yáng)地看著李遙。
“你等會和二胖一起走，我還有事?！闭f完，李遙就拽著簫秦走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像糾成一團(tuán)的毛線一樣亂。
二胖喘著氣，撫著胸口說：“若若，怎么了？”
他這一問，我再也忍不住了，抖著肩膀哽咽道：“李遙喜歡別的女生?！?/p>
二胖還是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一雙眼睛布滿了慌亂卻不知如何安慰我。只是小聲地叫著我的名字：“若若，若若……”
后來我發(fā)現(xiàn)只要我一哭，二胖準(zhǔn)是一臉沒辦法又焦急的樣子。所以當(dāng)我耍賴皮的時候，這招準(zhǔn)管用。
第二天一早，李遙就出現(xiàn)在我的班級。他手上拿著一本我很早就想買的張愛玲的《傾城之戀》。
“給我的嗎？”我一臉驚喜地從他手上抽走了書。
“嗯，給你的?！崩钸b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發(fā)現(xiàn)我熟悉的那個李遙又回來了。我的心情飛上了天。之后李遙和二胖說了些話就走了。
數(shù)學(xué)課上，我小心翼翼地翻閱著李遙送我的《傾城之戀》，真怕一不小心就給它折了一角。直到下課鈴響，我才在二胖的敲桌聲中抬起了頭。
“二胖，這是李遙送我的書哦，他一定是知道我昨天不高興了?！蔽议_心地?fù)P了揚(yáng)手上的書。
“嗯嗯呢，你開心就好?！倍诌种鞂ξ倚?。
那時我只顧著沉浸在李遙送我書的喜悅中，絲毫未察覺到二胖眼中的落寞。
我初二的時候，李遙上了本部的高中。因?yàn)榻虒W(xué)樓間隔太遠(yuǎn)，我就再也沒有理由去找他了。
上了高中的李遙個子已長到了一米八，棱角分明，一雙眼睛總是閃爍著光彩。而我也有了很大的變化。我開始蓄長發(fā)，我的皮膚漸漸變白，臉也脫去了稚嫩?？蓵r光似乎在二胖身上毫無作用，他依然那么胖，倒是身高高了一點(diǎn)。
雖然沒有和李遙在一個教學(xué)樓上課，但我依然時刻地關(guān)注著他的事。我時常慫恿二胖和我一起去李遙經(jīng)常吃的食堂吃飯。我們隱在角落里，我默默地看著李遙，而二胖默默地看著我。
我經(jīng)常會搶二胖的雞腿吃，美名其曰說是為了他好，實(shí)際上是我嘴饞。而二胖每次都會把雞腿讓給我， 并且下一次還會再買。
有一天，我突然發(fā)現(xiàn)在李遙不在他的兄弟行列里，我轉(zhuǎn)動著腦袋四處尋找，終于看見了他，還有她。
起初我安慰自己說那是湊巧。可最后的事實(shí)告訴我 ，那根本不是湊巧。因?yàn)橥蟮娜兆永镂視r常會看到他倆一起吃飯。
終于在一個周末，我鼓起勇氣問李遙：“你喜歡簫秦，是嗎？”
李遙的眼睛一亮，認(rèn)真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那一刻，我的血液開始倒流，我的呼吸開始不暢，手上的情書被我捏成了一團(tuán)。
我故作輕松地說：“那哥哥要幸福呢?！?/p>
李遙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奪門而出。
這么多年的追逐，李遙終不屬于我。那天我趴在床上哭了整整兩個小時。
高三那年，李遙和簫秦在一起了。可我知道他們在初中那會就互相喜歡了，只不過沒有挑明而已。
后來我變得越來越沉默，笑容也越來越少?？衫钸b再也不會像初一時那樣拿著我喜歡的書突然出現(xiàn)在我面前討我歡心。
至始至終，陪著我的只有二胖。我發(fā)現(xiàn)這么多年，雖然我一直在李遙的身邊，可卻從未真正地走近過他?；蛟S，一開始我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大學(xué)，李遙和簫秦考上了同一個學(xué)校。我一直都知道他們有著一樣優(yōu)秀的成績和姣好的容貌， 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晌以谛睦锶匀黄谂沃幸惶炷軌蛘驹诶钸b的身邊。
高二，我開始蛻變，我的皮膚更白皙了，我的成績名列前茅。二胖也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的個子就像是新生的竹子一樣節(jié)節(jié)拔高，更重要的是他一點(diǎn)都不胖了，而是恰到好處的壯實(shí)。和他走在一起，我時常倍感壓力，因?yàn)橛袩o數(shù)地眼刀子甩在我身上啊。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變得漂亮，優(yōu)秀，終有一天李遙也會喜歡我的。可到后來我才知道，不喜歡你的人不管你變得再好也還是不喜歡。
在高三的的一個周末，我突然接到了李遙的電話。電話里的他嘟嘟囔囔，隔著話筒我都能感覺到他的醉意。他說：“若若，簫秦不要我了，怎么辦，我該怎么辦？?！?/p>
他那么難過，那么悲傷。我笨拙地安慰著他。他的來電讓我既欣喜又心酸。欣喜地是他難過了找的是我，心酸的是此刻他在為別的女人傷心。
最后不知怎么地，我脫口而出，“李遙，簫秦不要你，那以后讓我陪著你好不？”我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和懇求。
“嗯嗯，好”。我聽到了這十幾年來最動聽的一句話。
那一刻，有無數(shù)的煙花在我心里綻放。我在電話這頭又哭又笑。我默默地發(fā)誓，我一定要給李遙幸福，我一定要讓他知道我有多愛他。
那一晚，我興奮地失眠了。我顫抖著雙手訂了去往李遙學(xué)校的車票，我決定給他一個真真切切地的擁抱，讓他感受我內(nèi)心滿滿的愛意和溫暖。
可也是此行讓我真真切切地知道了我永遠(yuǎn)也不可能和李遙在一起。那天我坐了9個小時的車，在車站買了李遙最愛吃的零食，急匆匆地趕去他的學(xué)校。
我當(dāng)時的心情有多期待，有多激動，后來就有多心碎和難過。
我站在校門口，撥打了李遙的電話。我說：“李遙，我在你學(xué)校門口，你快來接我?！蔽沂悄敲葱老?，那么希望快點(diǎn)能讓他感受到我的溫暖呀。
李遙在電話里頓了一下，才說“好的，你等一下”。
我只顧著自我陶醉根本沒有察覺到李遙的為難。
我懷揣著激動的心，睜大了雙眼，尋找著李遙的身影。我只是希望，李遙一出現(xiàn)，我就能捕捉到他。
后來李遙當(dāng)然出現(xiàn)了，只不過一同出現(xiàn)的還有簫秦。他們的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我疑惑地望了李遙一眼，他目光閃爍，搶著說：“若若吃飯了不？”
那一刻，我聽到了我心碎的聲音。原來，人家早就和好了，我還傻傻地想著給他溫暖。此刻，我無比地希望二胖快點(diǎn)出現(xiàn)在我身邊。
也許是我的祈禱奏效了，也許是老天爺也不忍我太難過。兩個小時后，二胖真地來到我的身邊。
后來我問二胖說：“怎么知道我去找李遙了？”
二胖說：“因?yàn)槲液退挠徐`犀。”在我翻了個白眼后，他才解釋，“因?yàn)槲胰ツ慵艺夷阊?，發(fā)現(xiàn)你沒在，看到了電腦上的購票記錄我就知道了?！?/p>
二胖的到來讓我不至于那么狼狽。晚飯后，李遙單獨(dú)把我叫了出來。我們走在學(xué)校的操場上，蟬不安地鳴叫著。他說若若，對不起，我一直把你當(dāng)妹妹看。他說當(dāng)年的那本《傾城戀人》是二胖買來讓他送給我的；他說其實(shí)二胖喜歡我很久了，他還說希望我幸福。”
可是我只想說一句，我要的幸福是你給的呀。可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yàn)樵缭诤芏嗄昵八男木土艚o了另一個人。
我低著頭不吭聲，我怕我一抬頭就讓他看見我滿臉的淚水。我努力地克制著，可淚水還是不受控制地淌過我的臉龐。
后來我讓他先走了，我不想讓簫秦以為我一直纏著李遙。我獨(dú)自坐在操場上吞咽著自己的一廂情愿。
二胖不知何時悄悄地坐在了我身邊。我轉(zhuǎn)身趴在二胖的肩上哭得聲嘶力竭。二胖拍著我的背，如小時候一樣輕聲地叫著我的名字，“若若，若若……”
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只有在二胖面前，我才會肆無忌憚地耍賴、哭泣、大笑，而二胖也總是在我需要他的時候默默地陪在我身邊。
回去后我全身心的投入到高三的復(fù)習(xí)中，也許是真的死心，也許是意識到不管我再怎么追逐都追不到他，所以我徹底偃旗息鼓了。
這么多年，二胖一直堅(jiān)守在我的身邊。陪著我走過失意的日子，陪著我面對高考。
在鋪天蓋地的試卷里，在緊張而又濃重的學(xué)習(xí)氛圍中，我似乎不再經(jīng)常想起李遙，我也能和同學(xué)開開心心地打鬧了。這一切讓我很是高興?？杀任腋吲d的是二胖。
高考成績出來了，我和二胖考得不相上下。我們報了同一個學(xué)校的不同專業(yè)。
我們村有一個習(xí)俗，那就是誰家的孩子考上大學(xué)就要宴請鄰里吃飯。我媽和二胖媽商量決定兩家一起辦。
慶功宴上，鄰居們打趣我和二胖，“你們這一對青梅竹馬，念完大學(xué)，畢業(yè)后就可以結(jié)婚咯?！?/p>
我記得當(dāng)時我臉紅的逃開了，可耳后清晰地穿來了二胖的聲音。他說：“好呀，大學(xué)畢業(yè)后我就把若若娶了?！?/p>
我慌亂的步子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輕飄飄的。一股甜蜜的暖流在我心底緩緩蕩開。
之后我問二胖說：“你不是很容易害羞嗎？怎么那次那么大膽?！?/p>
二胖又變成一副靦腆的樣子，和那個在在鄰居面前說要娶我的他簡直是判若兩人。他說：“你沒有發(fā)現(xiàn)我只有在你面前才會害羞嗎？”
我支著下巴，瞇著眼睛，回想過往。確實(shí)哦，很少見二胖在別人面前害羞。
“嗯，好像是哦。”我轉(zhuǎn)頭，看見了二胖的側(cè)臉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fā)光。原來，二胖也可以這么帥呀。
“好了，故事到這就結(jié)束了?！蔽叶似鸨樱炖锕嗨?。
“所以，你現(xiàn)在的男朋友是二胖咯？”小晏一臉好奇地看著我。
“你猜呀”，我調(diào)皮地眨了眨眼睛。
“好啦，快說，不然你死定了?！鄙嵊褌兗娂娔闷鹗诌叺臇|西作勢要扔我。
可我是黎若呀，黎明的黎，美若天仙的若呀。我怎么可能會畏懼這區(qū)區(qū)恐嚇呢。然而事實(shí)證明，我就是畏懼了。
我揚(yáng)了揚(yáng)手機(jī)，“等他電話哦，待會他會過來，你們可不要太奔放嚇到他?！?/p>
“呦呦呦，不會的。”小晏摩拳擦掌，一臉的猥瑣樣。
差不多半個小時過去，二胖出現(xiàn)了。他穿著白襯衫，休閑褲，在燈光的投射下，有一種別樣的帥。我聽到我心臟“砰砰砰”的劇烈的跳動的聲音。
“來來來，快坐若若這邊?！毙￡膛牧伺纳嘲l(fā)。
“我叫林子俊，你們……”二胖的話還沒說完，小晏就搶了過去，“知道你叫林子俊，我們還知道你就二胖呢。”
一群無良的舍友咯咯地笑開了。
“嗯呢，這是我家若若親賜的名，只許她叫哦?！倍侄⒅艺f。
我的臉“噌”地一下，像是火燒云一樣熱乎乎的。
“好了，好了，玩游戲啦”，我別扭地喊道。
然而舍友置若未聞，嘻嘻哈哈的哄笑成一團(tuán)，我偷偷地抬眼看了二胖一眼，發(fā)現(xiàn)他正笑盈盈地看著我。我立馬垂下頭，心像是有千萬只小鹿在奔跑……
文/小歐不才
2016/04/12
純屬原創(chuà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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