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一次寄出一封貼了郵票的信,是2014年6月19日。日子很特別,是畢業(yè)的前一天,收信人是以前玩微博的時認識的一個讀者。
那年我在網上寫一本沒人看的爛俗小說,幾乎沒有讀者,就這姑娘讀得津津有味,還加了我好友,跟我一起討論接下來的劇情如何如何,聊聊畢業(yè)之后的打算。
那年她高三。如今四年過去了,她應該也畢業(yè)了,不知道,她有沒有寄出一封信,給一個看起來像是陌生人的朋友。

我覺得現在的大數據很可怕,可怕就在于,你也不知道你的秘密在哪里。
比如我在網上買了點零食,不久后就會收到各種食物店鋪發(fā)來的促銷短信。老實說,除了偶爾查看驗證碼,手機的類似這樣的短信:
由于你信譽良好,特意邀請你加入刷單……
XX體驗袋裝,給你全新的味覺盛宴……
尊敬的三星級用戶您好,截止到本日你的話費余額為……
指尖停留兩三秒,然后發(fā)出一聲嘆息:這他媽翻了幾秒了,一個活人的信息都沒有。
我也不知道上一次收到手機里聯系人的短信是什么時候了。
更恐怖的是,每個月的話費詳情里面,除了固定費用,流量費已經大于通話和短信費用總和好多年了。
這件事讓我覺得很恐怖,就像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一樣。
其實我打發(fā)時間做的事情很單調。要么看書寫東西跑步,要么就睡覺,后來開了這個公眾號,就經常在后臺跟一些朋友天南地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老實講,我對每個在后臺和我聊天的朋友的長相啊工作啊人生經歷啊,都不是很感興趣。因為相比之下,我更樂意做一個傾聽者,做一個可以被你們當做“能傾訴的飛機”這樣的角色。你能說出你的故事,我也就能把它寫成一段經歷。
但現實就是,寫完一段故事后,這件事與我就再無關系。說完這些故事,這些人就再也不在了,取關了,消失了,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旦有了外力的發(fā)泄,就飄走了。
但還是得矯情地說上一句:承蒙厚愛地來過,愿你幸福。

去年在XX心理網做過一個調查,里面有一條大概就是,你有多久沒有給手機里的聯系人發(fā)短信打過電話了?還有一條記得很清楚:你手機里有多少個“活著”的聯系人?
這里的活著,指的是經常聯系。
其實想起這個問卷調查我就很蛋疼,因為做這個調查的時候我嘴里叼著的梨正好被我用力咬了一口掉下來打到關鍵部位……
但比這更蛋疼的是這調查戳中了我的排骨……
家人、從小到大的同學、一些老朋友、部分讀者、一些忘記了是誰的人,組成了我手機里146個聯合體。算上微信里的一百來個人,就算它有300個吧。
但說真的,我能夠聯系的,真的很少,很少了。
二十年前誰知道短信會替代了書信?寫信的那群人不也信誓旦旦地說書信不會被淘汰嗎?
十年前誰知道社交網站會取代短信呢?五塊錢三十兆時,發(fā)短信那群人不也喜歡一次次續(xù)訂短信包嗎?
誰都相信那時候他們的選擇是最好的,就像把一個個曾經陌生的號碼第一次輸入進手機一樣。
但又是誰在我的聯系人上,立了一塊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