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看譚正璧先生的《中國女性文學史/女性詞話》。清代詞作家左錫嘉有一首解語花,題為《寒夜自制通草花感作》:
光陰草草,世界花花,何處幽懷寫。數(shù)椽鴛瓦,霜華重,課子一燈初謝。機聲軋軋,只贏得淚珠盈把。誰為憐?生計難拋,翦采消夜長。? ? ? 休說寒閨韻雅。甚天然工巧,奚辨真假。葉攢花亞,檀心苦,宛轉細熏蘭麝,拼刀試乍,并不向,東風輕借。等賣來深巷明朝,增洛陽聲價。
通草花是漢服近來新興起一種可愛配飾,我看到詩詞里出現(xiàn)就很開心,覺得喜歡的東西都在一起。然后覺得,善于發(fā)現(xiàn)是很厲害才能。那些漢服的先驅者們是怎樣在卷帙浩繁中發(fā)現(xiàn)這樣可愛的衣服呢?小姐姐們又是怎樣在歷史洪流中發(fā)現(xiàn)遺留下來的這朵可愛的配飾了呢?世界上可愛的東西真的很多,但是亂七八糟的的不感興趣的東西也只能更多了,能發(fā)現(xiàn)這樣的美好也是很了不起的事。
左錫嘉與其姐左錫蕙、左錫璇并稱“左家三才女”,其實還是個厲害的畫家。左錫嘉工繡譜,喜詩書,亦善畫花卉,宗惲壽平沒骨法,而設色鮮麗,筆力猶勁,能自成一家,不落恒蹊。
她早年家貧,嘗制像生花鬻以具甘旨。按像生花其制已古,陽湖土產通草花、絨花。蓋通草染五色絨,則刮染為片,剪枝葉花朵,名“像生花”。有寒夜剪彩詩云:“剪彩奪天工,霏霞片片紅。生涯嗟十指,芳意郁千叢。不借東皇力,無須花信風。療貧窮小技,霜月隔簾櫳?!?br>
絨花也是漢服的可愛配飾,她也做。實際上于她這是謀生的手段,她非常努力,做美好的東西,是謀生手段。在某種意義上,能用美好的東西謀生,也是件幸福的事。
解語花,詞牌名。以秦觀《解語花·窗涵月影》為正體,雙調一百字。解語花,調名本意即詠唐明皇把楊貴妃比作會說話、解人意的白蓮花。五代后周王仁?!堕_元天寶遺事》云:“明皇秋八月,太液池有千葉白蓮數(shù)枝盛開。帝與貴戚宴賞焉。左右皆嘆羨。久之,帝指貴妃示于左右日:‘爭如我解語花?’”《詞譜》卷二十八:“王行詞注林鐘羽”。周邦彥詞注高平調,北宋新聲。
嗯,白蓮花這個梗啊……

晴絲罥蝶,暖蜜酣蜂,重檐卷春寂寂。雨萼煙梢,壓闌干、花雨染衣紅濕。金鞍誤約,空極目天涯草色。閬苑玉簫人去后,惟有鶯知得。? ? ? 馀寒猶掩翠戶,梁燕乍歸,芳信未端的。淺薄東風,莫因循、輕把杏鈿狼籍。塵侵錦瑟。殘日紅窗春夢窄。睡起折枝無意緒,斜倚秋千立。
長空淡碧,素魄凝輝,星斗寒相射。鳳樓鴛瓦。天風動,冉冉珮環(huán)高下。歌清韻雅。對好景、芳樽滿把?;F濃,燈火熒煌,笑語烘蘭麝。? ? ? 千斛明珠照夜。況人如圖畫,明艷容冶。繡巾香帕。歸來路,緩逐杏韉驕馬。笙歌散也。愁萬炬、絳蓮分謝。更漏殘,驚聽西樓,吹小梅初罷。
覺得這個詞牌下這兩首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