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楊早上一起來,透過客廳的窗看到外面靜靜飄著的雪,就孩子似的興奮起來,興奮了一陣兒,就乒乒乓乓找出燉鍋來,嘩啦啦的洗刷,又叮叮當當的鬧了好一通,直到把開鍋后的浮沫雜質撇得差不多了,才又回到臥室,掀開被子的一角鉆進被窩里。他從背后抱住張希,臉貼在她耳邊,孩子氣地蹭著,“下雪啦,吃火鍋的好天氣,我出去買菜來,你快起來看著咱的那一鍋肉”。
張希早就被他吵得沒法兒再睡了,只是難得的周末,賴在被窩里不肯起來,閉著眼睛裝睡,也不回話。
付楊早看出她在裝睡,眼睛閉得太用力,更不用說還一個勁兒憋著笑。他到衣架上取下羽絨服,又跑回來在張希耳邊一陣嘮叨,攪得張希再也裝不下去了,他才套上羽絨服,戴好手套興沖沖跑出去了。
張希伸手把床邊窗簾拉開個縫兒,果然看到小小的雪花在玻璃外面飄著,樓下光禿的草地中央,那棵葉子掉光了的樹瘦瘦的枝杈上,也薄薄的壓著一層雪。
她取下手腕兒上的皮筋兒,把長長的頭發(fā)松松地綁起來,就坐在暖暖的被窩里,透過窗簾的縫隙呆呆得看外面。想來外面氣溫不是很低,玻璃上只是微微起了些白色的霧氣。小區(qū)已經是一片白色,遠處有兩個拎著菜籃子的女人在說著閑話。
這樣坐了不知多長短的時間,手機突然響起來。她以為是付楊忘記帶什么東西了,想到他的樣子,張希就不自覺要笑起來,準備好了要罵他笨蛋。
但是不是付楊。她看見屏幕上閃動的是那個許久沒有出現在她生活中的名字——彎彎。
手機屏幕兀自閃著,她猶豫著接起電話,腦子空白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電話那頭的人也沒有說話,張希仿佛聽到風的聲音,她把被子拉開,下了床走到窗前,對著那個剛剛拉開的縫隙,才聽到彎彎的聲音被那風送了過來。
“張大妞,” 她說,“我回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