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臘月二十三,也是傳統(tǒng)的節(jié)日祭灶,祭灶一到即過年,打工的人都陸續(xù)從外地放假回來了,街上的人流明顯比往常多了許多。
父親還在醫(yī)院里住著,鄰邊的病床上已經(jīng)換了四茬人,和父親相隔兩天進來的那位老太太走后就緊跟著住進來一個老大爺,老大爺比我父親大兩歲,剛住了一天,夜里就開始鬧著要回家,他的兒子沒辦法天一亮收拾好衣物,藥水都沒來得及掛就帶他回家去了。
不到九點,夜里救護車帶來的一位老太太穩(wěn)定下后又被安排在這張病床上,十點多,老太太的至親都聞訊趕來,一時間病房里站滿了她們家的人,他們圍著她,毫不避諱談?wù)撝牟∏椋咸膬鹤诱f醫(yī)生說老太太治療不治療已經(jīng)沒什么必要,她的各個器官都已衰竭,撐不了幾天,他年紀已高的姑媽當著的大家的面哭著問老太太“嫂子,看到我大哥了嗎,大哥是不是說要帶你去了?!贝丝痰睦咸珔s是異常清醒,聲音渾亮回答她說“我沒看到他呀!現(xiàn)在我不會去他那里的我身體好好的早著呢!”看她的狀態(tài)一點也不像是各項器官都衰竭的人。我媽不忍心看他們這樣對待老太太,對老太太女兒說打電話背著她一點,你看你媽又沒昏迷不醒什么的,你們不應(yīng)該當她的面說她快不行了,這樣說她她心里會很難受的。一群人都不再說什么,兩個兒子商量后決定第二天帶她回家去。第二天下午,被醫(yī)生和兒女們放棄治療的老太太在兩個兒子的攙扶下坐上車回家去了。
清靜了一夜后,又一位老大爺在兒子的陪護下在這張病床住了下來。還好這位大爺還能自理,雖然他患有帕金森病,看著他用顫顫巍巍雙手吃飯,穿衣,上廁所。我媽又忍不住的想幫他一下,他兒子坐在那里說,不用幫他的,醫(yī)生說這些事都要讓他鍛煉去做的。吃飯的時候老大爺就像在敲打擊樂器,拿勺子的手抖動半天從抖動的碗里舀了一勺子米飯,送到嘴巴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一碗飯他用了快三十分鐘的時間自己獨立堅持吃完了。從他良好的心態(tài)上感覺他是干練的人,經(jīng)過兩天的治療,他已經(jīng)不再高燒,不過還是要繼續(xù)住院治療的。看樣子父親的病友終于可以短暫的不調(diào)換了。
世界上最貴的床莫過于醫(yī)院的病床了。雖然躺在病床上人都是痛苦的,但都是自愿花錢來住的,從痛苦中熬出來的可能是痊愈或者好轉(zhuǎn),帶著痛苦離開的可能是永久的別離也能是透支嚴重,無力支付,不管你有錢沒錢,只要你有病,醫(yī)院的病床永遠靜靜的等待著心甘情愿為它花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