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六月,荷花就要開了。于是總想去看荷花,哪怕不是西湖,但看看接天蓮葉無窮碧,聊聊映日荷花別樣紅也是一件風雅至極的事情。又去讀了季老寫的散文集《月下清荷檐下貓》,一想到朗潤園中的季荷——綠蓋擎天,紅花映日,就忍不住羨慕住在里面的人。如果換做我,我也一定是每天興致勃勃的去數(shù)荷花的朵數(shù),然后去告訴季老昨天是四五百朵,今天是六七百朵??上?,我從來沒去過朗潤園,更不可能成為季荷的鄰居。
前幾天,看到朋友拍的荷葉,團團田田,心里就更像著了迷。恰好又是幾天的雨,每次雨過天晴,滿眼都是荷花的影子,不禁想起一句唐詩:“浮香繞曲岸,圓影覆華池”,就恨不得馬上去看荷花,仿佛到了那里,就如同到了人間清凈地,可以忘卻所有的的煩惱一般。
昨天騎車路過一池荷塘。三月初春第一次看它,還是滿地淤泥,幾莖殘荷。轉眼六月再見,早已綠蓋盈池,紅玉娉婷。這是一個新建的公園,人工穿鑿附會的痕跡很重,為了滿足不同的需求,很多東西都被穿插設計在園中,因此留給池塘的面積非常小,只有數(shù)尺見方,看到它,我就想起一個量詞——眼,真是一眼小小的荷池。這樣的荷池共有兩個,無形中又成了造園的點睛之筆。如果以美人譬喻這個公園,那美人之目就是這兩眼荷池,美人因此而明眸善睞、楚楚動人,而滿池玉立的亭亭風荷又像極了美人的睫毛,沾著露水,仿佛剛剛哭過一樣。
駐于岸邊,一眼就看到岸的另一邊。繞行一圈,數(shù)十秒便可往返。再去數(shù)一數(shù),也不過十數(shù)只荷花。盡管如此,這里的荷花竟開得超然脫俗、依然忘我?!爱吘刮骱轮?,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我在想,到底是因為西湖,荷花變得更美?還是因為荷花,西湖變得更有味道?無論怎樣,眼前看到的荷花更讓我堅信:荷花既能成就西湖的盛名,也能成全這無名小園的清凈。同樣的種子,無論長在西湖,抑或長在朗潤園,還是長在眼前數(shù)尺見方的水塘里,都是一樣的無窮碧,一樣的別樣紅,只因它無論何時何地都堅持荷花的秉性:“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靜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p>
雖然眼前的荷花不是我想象的那般盛大,但圓了我看荷花的心愿。這個心愿讓我明白,做一朵花有一朵花的堅持,做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堅持。不要因為時間空間的改變而改變,甚至喪失。這樣的人生才能春水盈塘,綠柳垂絲,守護著一彎自己的心荷,張開包容與慈悲的葉子,開出豁達和智慧的花朵。
好吧!繼續(xù)堅持根治于內心的修養(yǎng),繼續(xù)堅持無需提醒的自覺,繼續(xù)堅持有約束的自由,繼續(xù)堅持為他人著想的善良。如此,我還可以遇到更美的荷花,更從容的自己,最終抵達更清凈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