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偶然想起沈從文的一句話:我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shù)的云,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
我想用這句話來形容牛和周杰的故事,是最為合適的。(ps:此周杰不是爾康)
牛是睡在我上鋪的姑娘,個子小小的,身材玲瓏有致,說起話來都軟軟綿綿,讓人昏昏欲睡。
每當聽見她用那甜的發(fā)糯的聲音叫我“大姐”的時候,我就瞬間心花怒放。
牛是河南濟源人,一開始我并不知道濟源在哪里,她笑著說:“大姐,你聽過愚公移山嗎?”
我心想,作為學中文的人,怎么可能沒有聽過“愚公移山”的故事。
“愚公移的那座王屋山,就在我們濟源!”她頗為自豪,于是我因為王屋山而記住了濟源,也和這個來自王屋山的小姑娘熟捻起來。
由此可見,知識是多么的重要!
大學的夜晚,除了參加社團和一些聯(lián)誼會,基本上很是枯燥無趣,于是我們八個女生便躺在被窩里,聊一些八卦。
作為中文系的女生,最痛苦的莫過于:全班八十多個人,只有不到十個男生,而且和我們心目中的男神形象,相差十萬八千里。雖然后來經(jīng)過長期接觸,他們的才氣彌補了外表,但是第一眼看過去,仍然讓我們心痛不已。
因此我們的八卦,便避開了現(xiàn)實,側(cè)重在了過去。
當?shù)弥T诟咧斜阋衙ㄓ兄鞯臅r候,我們一致要求她好好透露下,在那段個宛如生活在戰(zhàn)場的年代,是如何躲開老師和家長的監(jiān)視,將這段感情經(jīng)營下來的。
牛說:“我也不清楚,反正知道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然后就這樣到了現(xiàn)在?!?/p>
我瞬間明白,有些愛情能走的長久,真的離不開四個字:難得糊涂。
當然這個糊涂是要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因為對彼此說的喜歡,堅信不疑,所以才可以一直糊涂下去。
宿舍八個女生,三個有男朋友的都是異地戀,我一直覺得能熬過異地戀的都是大神,首先要對對方毫不保留的信任,其次要對自己的各方面相當?shù)淖孕?,最后要有一顆強大的內(nèi)心,擋得住思念,熬得過寂寞,斬得了情敵,避得了桃花。
毫無疑問,牛就是這類大神。
為了周杰,牛的大學生活很是單調(diào),接觸的都是同性,偶而有個別異性,也都是身邊那些同性的男人。
首先在桃花這一關,她就成功的規(guī)避了。
大學四年,她的足跡基本分為兩大類:周一到周五,基本上就是教室,宿舍,圖書館,偶爾去個操場,也是和姐妹們一起。
周末的話,她的足跡偶爾會稍微延伸至鄭州,因為周杰在那個城市上學。
曾經(jīng)為了見到自己暗戀的那個男生,我和牛一起踏上了去鄭州的長途汽車,那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去鄭州,去接站的只有周杰,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周杰,高高瘦瘦的男生,靦腆安靜,就連笑容都是疏離的。
我想大概為了牛,他也是盡量避免和女性接觸,所以面對我,他很是手無足措。
我永遠不會忘記,當牛見到周杰時,臉上洋溢的笑容,那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悅,才能讓一向安靜的她,歡呼雀躍的跳著跑過去。
周杰微笑的站在原地等她,在她撲面而來的那一刻,伸開雙臂,準確無誤的將她摟在懷里。
一切沒有過多的話語,一切沒有拖沓的動作,她歡樂的朝他跑去,他寵溺的將她擁在懷里。
那一刻,因為他們的幸福,陽光都在空氣中跳躍,周圍青綠的樹尖,香氣四溢的花圃,干凈整潔的馬路,都瞬間充滿了生命,招搖而耀眼。
雖然我的探望是失敗的,但是我記住了屬于愛情的感覺,因此也終于放下,渴望尋求屬于我的歡樂。
第二次見到周杰,是在我們學校操場的草地上。我和芳,銘一起去教室上課,遠遠的看見牛和周杰依偎著坐在草坪上,青青的草地隨著微風,輕揚著波浪,牛小小的身體靠在周杰的懷里,看似幸福,卻透著點點哀傷。
當然哀傷,是我后來回憶的時候自動加上去的,因為那次以后,牛是紅著眼眶回到宿舍,見到我們后只說了一句話:“我和周杰分手了!”
當時正在高聲談笑的我們,瞬間沉默了下來,一致的張大嘴巴,目瞪口呆的看著牛忍著眼淚,小小的身體爬上床鋪,將自己裹在了被窩里。
從頭到尾,她沒有哭出聲,但是裹著身體的被子卻一直顫抖著,我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背后的原因,根本無法開口安慰。
宿舍被牛無聲的悲傷籠罩著,我們小心翼翼,我們?nèi)缏谋”?,生怕一個無心的話語和笑聲,會將孤寂悲痛的牛,打入無底深淵。
第二天一大早,牛是第一個起床的,她紅腫著眼睛,微笑的和我們說了聲:“早上好?!比缓竽弥鴷?,去了圖書館。
一連幾天,牛都泡在圖書館,也許書里面的世界,能夠讓牛暫時忘記痛苦;也許她壓根沒有看進去,只是想讓呆在寂靜的地方,來掩飾自己的痛苦。
肯定會痛苦,那段感情從情竇初開的時候就陪伴著她,一直度過懵懂的青春期,卻在飛揚情感的時刻,戛然而止。
那應該是生命被抽離一半的痛感,穿越發(fā)膚,深入骨髓。
真的是隔了好久,我們才敢去詢問分手的理由。
牛笑容苦澀,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 “分割兩地真的是太苦了,也許分開后,各自都能好一些!”
我沒法預知周杰的痛苦,可想而知肯定不會少到哪里去,所以半個月后的周杰,形銷骨立,萬分憔悴的出現(xiàn)在我們的宿舍樓下。
兩人見面,所有的痛苦加倍涌出,不顧一切的抱頭痛哭。
牛身材矮小,頭頂只能達到周杰胸口的位置,那一刻,她努力的墊起腳尖,高高的舉著雙手,摟著周杰的脖子,緊緊的,使勁了渾身的力氣。
這是他們第一次分手,彼此都被痛苦折磨的死過一回,所以和好后,萬分珍惜。有些東西,不面臨失去,便永遠無法明白對方在生命中扮演的重要性。
和好后的兩人,愈發(fā)的如膠似漆,每天晚上的電話粥,讓牛的笑容甜的可以擠出結晶體。
轉(zhuǎn)眼大四畢業(yè)季,校園充滿了哀傷的氣氛,每天夜晚的操場,總是傳來分手情侶的哭泣,因此畢業(yè)季被稱為分手季。
因為畢業(yè)后兩個人要各奔東西,誰也無法堅強的說服自己去面對異地戀,與其日后痛苦,不如早日分手。
而我們卻為牛和周杰感到高興,因為畢業(yè)意味著四年的異地戀就此結束,他們就可以在自己的家鄉(xiāng),再次相守。
然而出乎意料的,我們再次聽到兩人分手的消息。
我忙著實習,沒有見過牛,只知道這次分手的原因,來自雙方的父母。
沒有精力去追問的更加詳細。本身兩個人要想一起度過下半生,雙方父母這一關肯定是要過的。
也許當時的我,在心里一直堅信,這一關對他們來說應該只是插曲,不會成為結尾。
我的確信是對的,他們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愛情一直未曾離開他們,幸運也一直伴隨著他們,他們結婚生子,一家三口幸福美滿。
他們在彼此最美好的時候遇見,在最肆意的年華牽手,然后正當最好的年齡相守。
有過眼淚,有過隱忍,有過哀愁,但是更多的是難以割舍的惺惺相惜,前面的路雖然荊棘滿布,未知的遠方雖然道阻且長,但是因為有你,所以我有了足夠的耐心,一起走更多的橋,一起看更多次數(shù)的云,一起喝更多種類的酒。
不談來生,不遺憾過往,只愿眼前人是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