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州時期的蘇軾

張巖松

黃州的蘇軾，他是孤獨的，他是樂觀的，孤獨在哪里？樂觀在哪里？讓我?guī)е阕哌M蘇軾在黃州寫的詩詞，從詩詞里去了解蘇軾。

被貶黃州蘇軾剛到黃州，他很孤獨很絕望，我們從他的《卜算子》里感受：“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誰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痹谝股钊遂o的時候，蘇軾步出庭院，抬頭望月，這是一個非常孤寂的夜晚。月兒似乎也知趣，從稀疏的桐樹間透出清暉，像是掛在枝間。周圍寧靜，萬物入夢，沒有誰像蘇軾這樣在月光下孤獨地徘徊，就像是一只孤單飛過的大雁。“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惫陋毜奶K軾總會四顧尋覓，沒有誰能理解他孤獨的心，世無知音，孤苦難耐?！皰M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孤鴻遭遇不幸，心懷幽恨驚恐，在寒枝間飛來飛去，揀盡寒枝不肯棲息，只好落宿于寂寞荒冷的沙洲，度過這樣寒冷的夜晚。蘇軾貶謫黃州的孤獨處境和不愿隨波逐流，把自己比做孤鴻。

這首詞不像蘇軾在密州時的“老夫聊發(fā)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蹦菢雍肋~那樣狂放。

后來蘇軾適應了黃州生活，結(jié)交了好多朋友，其中一個就是張懷民，他也是被貶官到黃州任太守，有一天建造好一座亭子，邀請?zhí)K軾為亭子命名，蘇軾寫了一首詞，《水調(diào)歌頭·黃州快哉亭贈張偓佺》，“杳杳沒孤鴻。認得醉翁語”，“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這時候的蘇軾，盡管有許多改革派的找他的麻煩，嫉妒他的才能，但他依然一身正氣，甘愿成為一只孤鴻，按照自己認定的方向自由飛翔，在任何境遇中都能享受到無窮快樂。

有一天晚上蘇軾不能入睡，去找張懷民，兩個人一起“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橫，蓋竹柏影也。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閑人如吾兩人者耳?！边@里的閑人不是游手好閑的人，而且蘇軾生活的一種精神境界，因為有了心中的清明、從容，蘇軾才能寫出月光如水，竹影如藻荇交錯的幽靜景色。蘇軾不再為瑣事煩擾，脫離世俗，他的心態(tài)變得平靜從容?！伴L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夜闌風靜縠紋平。小舟從此逝，江海寄余生?！彼辉贋槟请u毛蒜皮的小事而煩惱，他要忘卻營營，忘卻官場矛盾，不要功名利祿，他想趁著夜深風靜，駕起小船從此消逝，泛游江河湖海寄托余生。

蘇軾在黃州沒有官餉，全家人的生活都很艱難，黃州知州徐州長早就聽說過蘇軾的大名，也是蘇軾的粉絲，他十分體諒蘇軾的困難，便將黃州城內(nèi)的一塊廢棄了的軍營地無償?shù)亟唤o蘇軾使用。那一年天大旱，蘇軾帶領全家開荒種地很艱辛，但他苦中作樂，給自己取了“東坡居士”。蘇東坡這個名字就是這樣來的。

勞動的蘇軾一直很樂視，他沒有抱怨，“某見在東坡，作陂種稻，勞苦之中，亦自有樂事。有屋五間，果菜十數(shù)畦，桑百余本。身耕妻蠶，聊以歲也。”從這里可以看出不光是蘇軾樂觀，他們?nèi)胰艘矘酚^，是多么好的家風。

黃州有個地方叫赤壁，但這不是三國時候的赤壁，有一天，蘇軾和朋友一起乘船來到這個地方，蘇軾看到這萬丈懸崖，聽到長江的水拍打巖石，蘇軾寫下了《念奴嬌赤壁懷古》這首詞“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蘇軾想到了千古風流人物，想到英雄周瑜?！岸嗲閼ξ?，早生華發(fā)。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币呀?jīng)40多歲的蘇軾安慰自己，人生如夢，舉起酒杯對著萬古的明月感慨。

在烏臺詩案后，蘇軾被貶黃州，在黃州生活了四年多，他在孤獨中活出了樂觀和豁達，在低谷中寫下了流傳千年的詩篇，在勞苦中創(chuàng)造了出東坡肉東坡餅等美食。他希望他的人生“小舟從此逝，江海寄余生?！钡髞淼娜松鷧s又是一波三折，等我們學完了老年蘇軾的生命經(jīng)歷和詩詞之后，再和大家分享老年時期的蘇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