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李定生老師去世近半個月了,我與大師的老同事閑聊,又憶起昔日在大荔的日子,如煙的往事,經不住這人世的滄桑!唏噓之余,腦海里久久徘徊的是,李老師和老伴白老師并肩同行的畫面,步履緩緩,背影落寞。如一首歌所唱的“……小路上我們在走,夕陽里我們在走,走過多少年月,付出幾多辛酸 ,經過多少風雨,伴隨幾多憂和愁……”,說實話,李老師和我不熟,我對他知之甚少,但我能觀察,也能比較,始終覺得他是一個好人,值得用一篇文字去紀念,如我對很多去世的老師一樣。
? ? ? 還記得92年那個秋天,大荔師范的教研組辦公室,坐落在兩排破舊的平房里,那時候要求坐班,管的挺嚴,教務處專門有人拿個夾子考勤。下課的時候,我們或從教室,或從辦公室走出來,笑著說“放一下風”。聚在房前的空地上,曬曬暖陽,伸伸腰,說說話。這時候,總有悠揚的琴聲從音樂組的辦公室飛出從音樂組的辦公室飛出,在藍天白云下飄遠。我很好奇,從小學到大學,幾乎沒上過音樂課,對音樂老師崇拜之余,也充滿著神秘感。溜到門口一瞅,有人在輕撫鋼琴,指端飛舞,琴聲飛濺,如行云流水。圍著的一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風度優(yōu)雅,渾身散發(fā)著藝術的氣味。
? ? ? 卻有一個戴著眼鏡,一身西裝的老人,細品著杯子里的茶,安詳,沉穩(wěn),頗有儒者風范,他在一旁靜靜的聽,偶爾說一句,眾人便洗耳恭聽,顯然是發(fā)自內心的尊敬。后來知道,這就是李定生老師,已經五十九歲了,是音樂組的老組長,音樂上造詣頗深,連大荔師范的校歌也是他寫的,當“……古郡同州,洛水岸邊,書聲瑯瑯,英姿翩翩……”這首歌曲耳邊響起時,曾經讓多少大師學子心潮澎湃,熱血沸騰。由于年齡和專業(yè)的差距,他在職的時候,我?guī)缀鹾屠罾蠋煕]有說過一句話,但我當時就覺得他是一個睿智豁達,極有涵養(yǎng)的人。
? ? 后來,他退休了,又幾年,我和他住在一棟樓里了,在開水灶邊,在小院子里,在操場上,見的次數(shù)便多了,偶爾也會說上幾句,其實主要和他的老伴白老師說的。老兩口幾乎形影不離,互為拐杖,一起買菜,散步,上街。日子雖過得平平淡淡,波瀾不驚,但相濡以沫,同甘共苦的幾十年,才是真正的歲月靜好。李老師沉默少語,穩(wěn)若泰山,白老師熱情健談,春風滿面,動靜互補,倒也相得益彰。
? ? ? 再后來,學校合并到渭南,我的房子租出去了,回去少了,難得見上留守的老人了。
? ? 有一年,秋雨綿綿,我和李老師的房子都在頂樓,房子年久失修,不幸的是屋漏偏逢連陰雨。李老師的房子尤其滲漏的厲害,外面大雨,屋內小雨,家里的盆盆壇壇都用上了,滴答滴答,夙夜憂嘆,不得睡個安穩(wěn)。白老師數(shù)次向上打電話反映,渴望修繕,無果。我們在渭南的,也一起四處奔走呼吁,終究徒勞,也許繁雜而漫長的程序讓人都深感棘手吧!可憐的老兩口,不知是怎樣度過那一段備受煎熬的時光?老人兢兢業(yè)業(yè),教壇數(shù)十載,桃李滿東府,一代藝術名師,八十多歲卻如此恓惶無助,每每想起,痛心不已。如今老人駕鶴西去,冥冥之中,可否還帶著幾分或深或淺的遺憾?
? ? 世事難料,過了一年多,這房子竟然拆遷了,對老兩口來說,又添新愁,補償款根本買不起新房,孩子不在身邊,兩人又是故土難舍,聽說先租了房子,臨時安身,再后來,也沒了消息。只是聽說他們曾親自為自己勘察墓地,尋找最后的歸宿地,這種心態(tài)既讓人心酸又讓人佩服。
? ? 人終究要離開這個世界,李老師以九十高齡辭世,就憑這一點,打敗了90%的同齡人吧。他的一生,自然經歷了很多的坎坷,卻幾乎聽不到他的抱怨,看不到他的沮喪,他也應該獲得過無數(shù)的榮譽,他視若浮云,從不提及。悲不怒,喜不驚,仿佛接受天命,淡定從容走完這人生的每一段,值得我們后輩借鑒,人生不過就是一段旅程而已,李老師到站了,該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