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后,太晨宮迎來了一件不算喜事的喜事——帝君納側(cè)妃了。
為什么不算喜事呢?因為東華帝君不在,是帝后娘娘做主為帝君納的側(cè)妃,納的正是昔日帝君的義妹——知鶴公主。
此時坐在雨神宮的知鶴公主端詳著鏡中的自己,一雙大大的杏仁眼,配上柳葉彎眉,櫻桃小口,面如銀月。
“只可惜身為太晨宮側(cè)妃,不能穿正紅色?!敝Q看著鏡中的衣裙道。
“娘娘人美,穿什么都好看?!彪S身仙娥道“娘娘,時辰到了,該上轎輦了?!?/p>
其實知鶴遺憾的又豈止一身衣服呢?這天宮納側(cè)妃與娶正妃之禮差的不止一倍,嫁衣不可僭越正妃大婚之色,不可著蓋頭珠簾等物,轎輦只可乘八匹以下,不可有鼓樂,不可行迎親之禮,不可從正門入宮,莫說前有帝君鳳九那樣空前絕后的連賀二百天的上古大禮,就連當(dāng)年姬蘅那場笑話一般的婚禮都比不上,此時坐在六乘轎輦里的知鶴心中五味陳雜。
可比知鶴更五味陳雜的人是坐在太晨宮正殿上的女人——帝后白鳳九。
鳳九為了喚醒成玉,與連宋殿下瞞著帝君策劃了這場納妃禮,此前三殿下苦苦求了知鶴七八天,任三殿下提出何種條件,可這知鶴就是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不入太晨宮,就不將法寶拿出來,此前鳳九在大朝會上聽到知鶴能救成玉時,便動了心思,只是前有帝君駁回,后又自己猶豫,便遲遲沒有下定決心。前日連宋殿下找到自己時,為了成玉,自己也就豁出去了,畢竟這知鶴公主保證了,如果不能喚醒成玉,自己愿意以死謝罪,這欺君之罪,知鶴是斷斷不敢再犯一次的。況且姑姑說了,這浮世仙途萬萬年,納個妾不算什么,既然早晚要納,還不如現(xiàn)在為了救成玉而納,至少自己得了義氣又大度的名聲。
知鶴踏入太晨宮便陰沉著臉,太晨宮里一點喜氣的樣子也沒有,重霖,葉青提等重要的仙官也沒有出來迎接,自己在仙娥的攙扶下入了正殿,抬頭看見白鳳九身著帝后宮裙,端坐在主位上。
知鶴雖然心中不滿,但是面色卻不敢表露出來,莫說此刻自己是側(cè)妃,就算是公主,她也比白鳳九的青丘女君身份低了不少,“側(cè)妃知鶴拜見帝后娘娘。”
白鳳九看著端直跪在地上雙手托著茶碗的知鶴,覺得知鶴雖然以前有些任性妄為,但是她即便知道帝君的脾氣卻仍愿意做小伏低,也算是難為她了。
白鳳九未等茶水入口,便看到了門口一張鐵青的臉。
帝君看著眼前的一幕,終于明白為什么小白昨夜鬧著要吃麒麟珠,非要讓他一早就去取,為什么剛才一路過來,好多仙官說“恭喜帝君”。不過以小白的腦子,自然想不出這么完全的點子,帝君走到連宋身邊時,目光凌冽盯著這位三殿下,道:“重霖,最近神罰官有些偷懶,明日起,派葉青緹盯著?!?/p>
說完,語氣中帶著微怒道:“小白,本君累了,到書房伺候?!?/p>
可憐知鶴楚楚動人的姿態(tài)都擺好了,柔柔弱弱的一聲“側(cè)妃知鶴拜見……”未等一聲含情脈脈的“夫君”二字出口,便只對上了帝君紫衣銀發(fā)背影和那雙拉著白鳳九十指相扣的手。
伏在地上的知鶴十指攥緊宮裙,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連宋等人見場面冷落,紛紛告辭遁走。
知鶴在仙娥攙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寢殿——靜遠(yuǎn)殿,正如這名字一般,這寢殿是太晨宮里最靜最遠(yuǎn)的寢殿,連重霖的寢殿都比自己的寢殿距離帝君近,但是這個寢殿是昔日在太晨宮時帝君為自己親指的,也算是帝君的恩典了。
知鶴看著衣架上的嫁衣,暗想:白鳳九,如今我已入了太晨宮,定然不會如同當(dāng)年的素錦一樣無能,等著吧,帝后之位早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