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不想改變的時候,就已經(jīng)改變了;當不再掙扎的時候,就開始改變了;當不再與癥狀搏斗的時候,癥狀就消失了。

在帶學生過程中我曾反復叮囑學生們必須牢記心理悖論,而在具體的心理咨詢過程也需要給求助者不斷地解釋并讓其接受心理悖論。
與邏輯的悖論不同,心理悖論其實不難理解。比如,當您總想睡覺的時候恰恰是清醒的,而當您不想睡覺的時候反倒睡著了。這就是一個心理悖論:所謂失眠,不就是總想睡覺嗎?
我習慣于將焦慮、抑郁、強迫等癥狀比作一條狂吠著撲咬我們的狗,無論我們是被動地躲它,主動地打它,還是用藥物試圖毒死它,都難以阻止它對我們的狂吠和撲咬,而一旦我們喜歡它,它就立馬對我們搖頭擺尾,與我們和平相處了。這也是一個心理悖論,只是這個悖論的心理學原理并不“?!薄鐣睦韺W發(fā)現(xiàn),我們喜歡那些喜歡我們的人,由此可以推斷,狗也喜歡那些喜歡它的人。
所謂心理悖論,不過是我們內(nèi)心的矛盾或沖突。接受了悖論,矛盾和沖突自然也就消失了。
消除矛盾和沖突的最好辦法就是接受!
所有癥狀都是我們與之搏斗的結(jié)果,一旦接受了,癥狀也就消失了。
不記得在那本書里看過,說的是一個人掉進水里,越掙扎越往下沉,幾個小時后,終于因精疲力竭而被淹死,可就在他死后不到5分鐘,就漂浮起來被沖到了岸上——因為他不再掙扎。

啰唆以上,是為了說清楚一個重要的概念:改變的悖論(the paradoxical theory of change)。其實,盡管這個概念源于格式塔療法,但也是心理咨詢的一條最基本原則,即“改變發(fā)生在個體‘成為他自己’的時候,而不是在試圖將自己‘改變成另一種人’的時候”;它基于這樣的觀點:如果來訪者能全然接納自己,嘗試著調(diào)整自己的某種固著,改變則據(jù)此油然而生。
在講課過程中,我將其通俗化為3句話:當不想改變的時候,就已經(jīng)改變了;當不再掙扎的時候,就開始改變了;當不再與癥狀搏斗的時候,癥狀就消失了。這是因為,來訪者由總想改變改變成了不想改變,由拼命掙扎改變成了不再掙扎,由與掙扎搏斗改變成了不再搏斗。
千萬不要嫌我啰唆!
在門診上,如果不是如此啰里啰唆地反復解釋,絕大多數(shù)來訪者理解不了,有的即使理解了也不能做到。因此,需要的還不只是咨詢師的啰唆,必須伴隨著指導和督促。
指導就是設法讓來訪者由“知道”到“做到”,我經(jīng)常用的還是悖論,比如針對那些失眠的患者,告訴他們“越想睡越睡不著、只有不想睡了才能睡得著”等于是廢話,我就反其道而行之,讓其堅持不睡覺;而針對那些處于焦慮當中的來訪者,我會讓他們找到加重焦慮的方法并予以實施;對抑郁和強迫等癥狀也經(jīng)常如此,在探索加重的途中尋找減輕的方法。
督促即促使來訪者將所指導的內(nèi)容保質(zhì)保量地完成,也就是付諸行動。從某種意義上講,這要比讓求助者知道悖論和接受指導更難一些。
只要付諸行動,我們頭腦中秉持的原則就成了我們所使用的具體技術(shù)。
當然,我此處所采用的技術(shù)與格式塔療法讓來訪者充分地覺察和領會自身的各種體驗略有不同,使用過此技術(shù)者肯定看得出來,我將其極端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