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像愛我一樣愛著哈桑,甚至對于他的這種愛有時更勝于我,但是顯然,這位大男子作風的父親沒有想到,自己的這種情感上施與的偏頗,帶來的不僅是阿米爾和哈桑之間堅固的手足情誼,還有阿米爾對于這個所謂的“朋友”內心的一絲嫉妒與嘲笑。
我相信這一點在阿米爾時常對哈桑開的那些玩笑當中有所體現,碰到某個哈桑無法理解的字眼,他總要拿他打趣一番,雖然事后心懷愧疚,將一些舊襯衣和破玩具送給哈桑以示補償,但這種同情心也許很快就被阿米爾內心的一種不明的厭惡感給掩蓋,補償是破的、安慰也只不過是有一點降尊紆貴的意思在里面。
這個詞含褒義,可能并不準確,但是我覺得這種嘲笑后的內疚,的確是一種身份認知上的體現。
阿米爾一直覺得他自己是比哈桑高貴的,即便父親對哈桑的態(tài)度再好,哈桑也只不過是別人的孩子,家境不如自己,沒有讀過書,這種印象一直留在阿米爾的心中,但是令他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這個不比自己尊貴一點的人,反而贏得了父親的贊許,反而是父親眼中的模范,而自己無論怎樣想要使父親滿意,得到的終究是“沒有太多興趣的微笑“。
按道理說,父母對孩子的希望固然有,大多數的家長也知道自己的夢想無法強加給孩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脾氣和秉性。
但是這位父親對于自己孩子的這種愿望真的很強烈,而且明顯可以看出,在阿米爾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樣勇敢時,父親說他不相信阿米爾是自己的孩子,也間接地表達了自己對哈桑的欣賞。
這段話在無意間被阿米爾聽到后,無疑會對他的內心產生很強烈的影響,而正也是從這一部分開始,阿米爾對哈桑的嫉妒作為一顆快要萌發(fā)的種子埋進了他深層次的意識中,即便兩人仍是最好的朋友,在日常生活的點滴里,阿米爾對于哈桑的感情以一種奇妙的方式發(fā)展著。
那么在這段不能被稱之為友誼的友誼中,他們兩個彼此又是怎樣看待對方的呢?
毫無疑問,哈桑對于這份友誼無比純真,也無比忠誠。
哈桑與阿米爾有過以下一段對話: “我(哈桑)寧愿吃泥巴也不騙你?!?“真的嗎?你會那樣做?” “做什么?” “如果我讓你吃泥巴,你會吃嗎?” “如果你要求,我會的。不過我懷疑,你是否會讓我這么做。你會嗎,阿米爾少爺?”
無論是從阿米爾冷眼旁觀哈桑被阿塞爾和其黨羽凌辱哈桑開始,還是到阿米爾栽贓哈桑導致哈桑被驅逐結束,哈桑對阿米爾從來沒有半點的懷疑與忤逆,因為他無條件的愛著阿米爾,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想著為自己的少爺奉獻一點什么,只要阿米爾幸福也許他也就能夠感到快樂吧。
哈桑會說的第一個詞是:阿米爾。他的一生在為這份并不平等的友誼受難,所以我說這份感情不同于友情,單方面無條件的給予只能解釋為一種依賴,精神上的依賴。
反觀阿米爾,他對這份友情付出過自己的真心嗎?
我覺得他的確付出過,畢竟哈桑和他是從小玩到大的伙伴,但是哈桑的付出,漸漸的在他看來,也只不過是一種理所當然的事情,既然有替罪羊為何不用呢?
這是阿米爾的想法。
這只替罪羊獻祭之后,降臨的神恩是父親的認可——阿米爾一生追求的東西,除了爸爸之外,別的一切他都可以不管不顧,因為他出生后說的第一個詞是”爸爸“,他為了滿足父親對于自己兒子的愿望,犧牲了自己的這份友情。
其實整個故事因父親而起,由父親的一個謊言結束,三個人之間微妙的依賴關系使得原本可以是皆大歡喜的結局變得有些慘淡無光,一段情感不應該是一方的無條件付出和另一方的不管不顧,無論是親情友情愛情都是如此,依賴原本不是愛一個人的方法,當你明白夢想與現實的差異所在時,懂得將自己的感情自由一點。
(文:宋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