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念睜開了雙眼,直勾勾的看著眼前,沒有言語,但卻淚如雨下。時間仿佛在此時凝固,沒有一個人言語,就連咽唾沫,大家都極力的忍著,生怕有一絲聲音,便驚嚇到剛剛蘇醒卻莫名哭泣的榮念。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沒有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也沒有人來打擾或者去解釋什么,都這樣一分一秒的等著,等著榮念的下一刻,等著道長的下一步指示。
突然榮念的表情變得極度的委屈,他勾起了身體,咬著自己稚嫩的小手,失聲而又悲憤地痛哭。
大家依然沒有說話,但卻看著榮念的哭泣,不知怎么的就全都心如刀割,仿佛那個哭泣的孩子就是自己,仿佛一下子就有了共鳴,感同身受。
不知過了多久,負責招魂的道長終于又動了起來,一手背于身后,一手結印,同時嘴中繼續(xù)小聲嘀咕著一些別人不懂得符咒,待符咒念完語畢,再次輸出一道光打進了榮念的眉宇之間,大聲的喊了一句“定”。
只見一系列動作禮畢,榮念再次的回復平靜,并安詳的睡去,如果不是身下已經被淚水浸濕,大家都會以為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道長轉身對身后的人們道,“貧道已經將榮念小友的七魂六魄召回,并定格于體內,短時間看已經無大礙,大家都散了吧,已經沒事了,預計明天醒來,榮念小友又會如曾經般生龍活虎?!?/p>
此時屋內的榮王和靜妃的心總算都放了下來,他們就這么一個孩子,聽說榮念暈倒,本來就很急迫,但聽完原由倒也沒有什么可擔心的。
讓太醫(yī)把了脈,太醫(yī)也只是說,榮念操勞過度,精疲力竭,所以暈倒,無非是身體的一種自我保護,自我休眠,沒有什么大礙,預計休息一晚,便也就可以恢復了,現在不便打擾,休息好,自然會蘇醒。
不曾想到了第二天,榮念依然沒有醒來,且太監(jiān)們也叫不醒,趕緊來報,這就嚇壞了靜妃等一眾人。
再次傳喚太醫(yī),太醫(yī)看過依然是脈搏正常,無生命危險,只是勞累過度,但就是叫不醒。
然后太醫(yī)又施了金針,喂了一些溫補的藥,但依然沒有蘇醒的意思,在萬分無奈的情況下,又嘗試著采用疼痛喚醒,便狠狠的撕擰了一下榮念嬌嫩的小腿。
眼看都給撕青了,都無計可施,最后只好斷言,榮念身體無礙,非常健康,但是有可能撞上了什么邪物,勾了魂魄,所以才無法醒來。
在這個時代,對于牛鬼蛇神的說法,還是很讓人深信不疑的,特別是現世中,依然時不時的傳出那玄而又玄的故事,所以對于勾走魂魄的說法,也就算基本認可了。
畢竟靜妃當年懷上榮念也是做了一個奇特的夢,夢里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模樣,靜妃看不懂,但是卻感覺很神奇,在那個世界的房子都很高,而且不是用木頭為主的,更多是泥石所造。
金屬的盒子既能行走又能飛天,很是玄妙,至今回想,靜妃都感慨頗多,但是就是有一股力量把她帶到了那個世界。
并告訴她這地方是醫(yī)院,也就是相當于她們世界的醫(yī)館,有很多人遭遇著一種叫病毒的東西的侵擾。
而她的兒子便是其中之一,于是讓她看看自己未來的兒子,看看是否滿意,如果滿意,以后便由他陪伴未來的自己。
靜妃走到那個被說成是自己兒子的人面前,這個人顯然應該是已經死了,但是眉清目秀,想必生前也是一個積極樂觀的人。
心里默默的想,這就是我未來的兒子嗎?如果可以我愿意做他的母親,然后靜妃就醒了,沒過多久,果然靜妃就懷了孕并剩下了榮念。
現在回想起,榮念確實有一點夢中那個男人的樣子,被勾了魂,難道真的去找那個男人了嗎?
靜妃把這些跟榮王講了一下,榮王笑她,那只是一個夢,不過既然念兒可能是丟了魂魄,自然要請仙長過來做一下法。
于是便前往華仙山升仙觀請仙長來救,于是便出現了前面道長施法招魂的一幕。不過說來也怪,如果沒有牛鬼蛇神,為什么仙長出手,就真的把榮念救醒了呢?
不過總之醒了就好,醒了,大家也就沒有了太多的擔心與惦念,畢竟榮念不僅僅是榮王的孩子,更是大冀未來的希望,如果榮念沒了,大冀未來后繼無人,生靈涂炭的混亂又是在所難免。
榮王帶著靜妃準備起身出去,只聽一旁的熬戰(zhàn)說道,“榮王殿下,靜妃殿下,讓我在這里守護王子殿下吧,如果不是我,王子也不會暈倒,就不會有今天這種事了”。
榮王聽后說道,“熬戰(zhàn)那熬戰(zhàn),你真是頭腦簡單的大老粗,你咋還想不明白,這件事跟你有什么關系,難不成以后念兒習武后有一點不適,我都要拿你問罪?你無需自責,以后念兒習武,依然還是你這個老師,如果你要覺得自己有責任的話,就把念兒培養(yǎng)成如你般武勇的英雄,但可別跟你是的一根筋。”
“當然,如果你執(zhí)意在這里守著,那你就繼續(xù)守著吧,但是今天晚上,必須回去睡覺,這是命令,縱使你本領高強,身體強健,但十幾天不怎么睡覺,要是出了什么事,誰來賠我這個禁軍統領”。
說罷,榮王就帶著靜妃等一席人出去了,獨留下熬戰(zhàn)在這里守護。
出去之后,榮王把道長叫到了御書房,先是表達了一番謝意,然后忙咨詢到榮念的情況,“仙長,不知能否得知我兒是如何失了魂魄的,難不成我這宮殿里有不干凈的東西,如果是這樣的話,還需要仙長幫忙清理”。
道長忙答道,“榮王客氣了,我來到宮內并不曾見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不過王子也確實是丟了魂,或者說是魂魄自己游走,不愿歸來”。
榮王緊急再次問道,“此話怎講?”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七魄出竅,一般情況下可能是撞見了什么,被妖物迷惑,也可能是受了驚嚇刺激,同樣還有一種特別的方式,世間罕見,但卻與王子極像”,道長解釋道。
“那就是前世因果,仿佛王子跟前世并沒有斷干凈,還能偶爾回想到前世的記憶,于是便把三魂七魄困在前世的情景下,特別是前世未果,心有不甘”,道長繼續(xù)道。
“見王子醒來那種悲傷,我斷定八成是如此,而今生時日尚短,身體和靈魂還沒有完全默契的重合,才會出現了這種情況,待王子十歲以后,靈魂和身體便徹底的統一,便不會又這種情況了”,道長繼續(xù)補充著。
榮王聽了,依然還是有些困惑,“仙長的話,難道我兒不是我兒,而是外來的靈魂霸占了我兒的身體?”
“非也,非也,你兒便是你兒,只不過人剛出生,身體和靈魂都比較脆弱,且沒有辦法融合,所以嬰兒開始不能講話,不能自由的支配自己,但是隨著時間推移,身體和靈魂的成長,便能做到很好的融合,慢慢的人才是真正的一體,此時靈魂便不會再出竅,而是與身體完美的融合”,道長繼續(xù)答道。
“也許你也聽過這樣的說法,小孩是可以看見成人看不見的東西的,因為人的身體是看不見靈魂的,但因為孩童的時候,自己的靈魂和身體本身就不匹配,經常靈魂會跑出來,所以人在小時候反而會用靈魂去看,于是便看到了許多的歧義,除了天生的陰陽眼,大多數都是慢慢與身體融合,便看不到那些不該看的東西了”,道長平靜的敘說著,
“縱使貧道,也是通過不斷的修煉才開的眼,而王子身上沒有任何施法和奪舍的跡象,你兒就是你兒,請榮王放心”。
榮王聽后再次拜謝,然后命人拿了一些金銀作為答謝,便送仙長們離開了。
此次下山的仙長三人,其中施法及與榮王對答的仙長便是華仙山升仙觀的觀主孫邈機,之所以他能親自來,也是因為他算到了此次機緣,未來與榮念的情分頗深,此時出手相助,未來給升仙觀也是提前種下一顆福報的種子。
第二天一早,榮念果然醒了,看見窗前爬睡的熬戰(zhàn),榮念一陣感動,想不到前世到死病床都沒有一個人,今生只是昏迷就有人守護。
他也逐漸理清了思路,前一世終究是前一世,雖然在夢里時長能見,但卻真的已經過去了,他去再也見不到前世的爹媽。
他本來還想著見到父母,跟二老告?zhèn)€罪,然后盡快在家鄉(xiāng)找個工作,多相相親,找個媳婦兒,生個娃,也不枉來此一生。
不過就這么被召回來了,雖然不舍,但也必須尊重現實,現實才是真真切切的當下,活好當下是榮念前世至今的一個信念。
不過竟然有招魂的道士,真是玄妙異常,難道這個世界還能修仙成神?榮念可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對于牛鬼蛇神,這些迷信的統治思路是噗之以鼻的。
但來到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種說不清的所在,再加上發(fā)生在他身上的招魂,他現在也對無神論開始動搖了,特別是這個世界的知識體系,盡管大家不知道徹底的最原始出處,但知識卻是大部分相同,包括古代的文獻,真是奇妙。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什么考古,對歷史不求甚解,不然一定能查個究竟。
算了,還是以后再說吧,以后日子穩(wěn)了,去尋一下那道長,了解一下情況,估計這個世界的模樣,也就變得清晰了。
想到以上,榮念便也不再擔心了,此時見熬戰(zhàn)動了動,看來是要醒來了,直接就假裝不知的問道,
“熬老大,你老咋跑我窗前趴著來了,怎么樣,我扎馬步厲害吧,這次你沒啥可說的了吧,今天開始,必須教我正經武藝,我要打遍天下無敵手”
熬戰(zhàn)剛剛醒來,便見榮念已經清醒,且說話也跟曾經沒有什么兩樣,知道榮念一定是好了,一時無比的感動,不過他怎么也是個大老爺們兒,加上是個勇猛的狠人,愣是把到眼前的淚水給憋了回去,答道:
“你這才哪到哪,扎個破馬步都能昏倒,還TM昏倒十幾天,你嚇唬誰那,就你這水平,誰還敢教你,豈不是要命”。
榮念不好意思道,“這個,這個,這個不是意外嗎?我哪知道扎馬步這么累,害得我睡了這么久”。
榮念真不知道自己睡了這么久,盡管夢里過了很久,但是夢境都是很快的,現實可能就是一會兒,這次真的是睡大了。
“好了,明天就正式教你武藝,今天好好休息,我還忙著呢,我先走了”說完,熬戰(zhàn)便站起身走出了房間,留下依然躺在床上的榮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