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們都懵懂無知

小麗老家現(xiàn)在有橋了

年華似水,匆匆而過的歲月里,有多少不堪回首的往事,就有多少不常相見卻不會忘記的人兒。即使是在還懵懂無知的年歲,也一樣有陪伴我們一起懵懂無知的難忘的人兒。

對于我來說,這些人兒里肯定有一個叫做小麗的女孩。小麗是我多年的老友了。我們兩家人都對彼此非常熟悉。我們相識在鎮(zhèn)上的中心校。那時我們還都是粉嘟嘟的小女孩,小麗比我大兩歲多,我讀書早,而她從鄉(xiāng)下的小學出來念書留了一級,所以我們就變成了同班同學。

那時我們幾乎是形影不離的。說是幾乎,那是因為小女孩之間總免不了拌個嘴吵個架什么的,每次吵架拌嘴我們可能會半天不說話,而且要是在路上碰見了還得把頭扭到一邊,嘟著嘴不理對方。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沒多久又和好了,然后又是一起出雙入對了。

小麗的父親當時在中心校擔任校長,她又長得漂亮,我覺得她像個公主一般,而且因為從小在鄉(xiāng)村長大,懂得很多我不知道的東西,我是很樂意屁顛屁顛地跟著她的。

其實小麗的生活一點都沒有公主的樣子。她兄弟姐妹多,父母親工作也忙,所以她那時課余經(jīng)常幫家里干很多活,煮菜做飯啦,編織工藝品(那時鎮(zhèn)上很多人家都靠這個賺點額外的錢)補貼家用啦,農(nóng)忙的時候曬谷子收谷子了,還有人工脫玉米(就是用手把曬干的玉米粒從玉米棒上弄下來)啦!

小麗在做這些活的時候,我經(jīng)常都是陪著她的。她做飯我在廚房陪著她說話,編織工藝品我也會也可以幫點忙,在學校的樓頂上曬谷子收谷子我也和她一起,最喜歡的就是坐在她家旁邊的大通道里脫玉米粒,一般中午放學回家吃了飯就馬上跑到那里,一大幫人手工脫玉米粒,一直到兩點多學校里的人漸漸多了我們才會去教室。

那時的大人似乎不太管小孩,我們下了課好像就可以四處撒野。我只要回家報到一聲,胡亂喝點粥,就可以四處去玩。小麗不用干活的時候,我們就一起去學校旁邊的山坡上摘野果,最喜歡紅紅的三月坡(我們鎮(zhèn)上人是這么叫野草莓的),還有小小一顆的貓屎果,還有火炭果,這兩種果吃了舌頭都會變得黑黑的,我們卻樂此不疲。沒有果子摘的時候,我們會折一把掃帚木,放在地上曬干了把它的葉子都打掉,扎起來就是一把很好用的掃把了,那時我們掃地都是用的這種掃把。

有時不到山坡上,我們就在操場的草地上玩跳皮筋,跳房子,跳大海,或者拔一棵大大的牛根草做道具,和其他的同學玩起丟沙包一類的游戲。反正,童年時候的游戲很多,我和小麗怎么玩都覺得很過癮。

小麗還會爬樹。記得那時學校種了很多的木麻黃樹。木麻黃樹的葉子很大一片,很多樹長得像我們小孩畫的畫一樣,一根樹干,上面一個穹頂似的樹冠,那根主樹干一般不高,樹冠下會有很多橫七豎八的斜枝。最吸引我們的是它那一朵一朵黃色的花。我們想爬樹,多半就是為了摘花。不過我膽子小,又笨,總是爬不上去。每次都只能在樹底下看著小麗敏捷地爬上去,伸手去摘花,我只有羨慕的份,還好小麗每次都會給我摘下很多花來,我也就忘記了爬不上樹的尷尬了。

最喜歡在周末的時候跟著小麗回她鄉(xiāng)下的老家了。周末大人也不管我們,起來喝了粥,愛哪瘋哪瘋去。我一般喝了粥都是直奔學校找小麗一塊干活或者一塊去玩。小麗回老家我也跟著。

小麗的老家叫百里村,離鎮(zhèn)上絕對沒有百里,不過那時都沒車子坐,我們?nèi)际强恐p腳走的。沿著鎮(zhèn)上唯一的一條公路往東(或者是西?)走大約四五公里,再拐到左邊的小路去,經(jīng)過小麗以前念書的村小,還得坐渡船到河對岸呢,那時都還沒有橋。過了河大約再走十分鐘就到了。

那條河就叫百里江。百里江的風景非常優(yōu)美。雖然那時小還不懂得欣賞。只覺得兩岸綠幽幽的翠竹特別怡人,藍天白云遠山炊煙,看起來讓人心里很舒服。江水是特別的清澈,經(jīng)??梢钥吹浇子蝿拥男⌒〉聂~,它們擺動著細細長長的尾鰭,在水里不知道有多自在。有時我們在等渡船從對岸過來的時候,都忍不住用雙手去掬起一捧清水,期待可以撈上幾條小魚來。

江中有幾個不算大的石山,因為不大,鄉(xiāng)下人叫它石墩,那一片的江面也就被稱為石墩湖。如果是春天,石墩上開滿了紅艷艷的杜鵑花,那些吸吮山間霧氣清露的杜鵑花開得特別的好,春風一吹,幾個石墩就如火如荼地燦爛起來。

石墩上的杜鵑花

我和小麗這時也按耐不住,我們經(jīng)常在返程的時候先繞道石墩湖那邊,飛快地把鞋襪脫下來放在岸上,再從水淺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淌水過去。春天的江水冰涼無比,可是我們?nèi)徊活櫍劾镏挥心钦T人的紅艷艷的杜鵑花。待采得一大把花回來,我們才心滿意足地回家了。

和小麗回老家,跟著她把家里的一些雜事干完,我們就到江邊去玩。最喜歡在江邊的淺水灣摸河蚌。河蚌比成年人的指甲蓋大不了多少,它們一般藏在沙子底下,你得用手把沙子扒開,才能看見它們淺黃色的殼,因為我們的打擾,原本吐出舌頭來喝水的河蚌極速地把舌頭縮回殼里,它以為這樣我們就拿它毫無辦法了?錯了,我們把它整個捏起來,放在玻璃瓶子里,瓶子里放一點沙子和水,可以拿回家去。只要每天記得換水,河蚌還是可以養(yǎng)幾天的。不過我們玩瘋了總是忘記換水,過不了幾天那可憐的河蚌就發(fā)臭了,被我們毫不憐惜地丟在臭水溝里,下次去江邊繼續(xù)找河蚌禍害去。懵懂無知的我們,哪里懂得去珍惜生命哦!

因為懵懂無知又貪玩,我們的成績都不算太好。那時也沒想過要多努力去提高成績,每天就那么混,甚至想著歪門邪道去增加分數(shù)。記得小學快畢業(yè)的時候,每天都在模擬考,那時太看重分數(shù)了,自己沒本事考滿分,看著別人的滿分很眼紅。在這樣的心情下,有一天我和小麗干了傻事。

我們的數(shù)學老師是個非常和善的中年男人,師母沒有工作,每天在家里編織工藝品,我們中午時常到數(shù)學老師家里玩。那天,我們無意中得知第二天的數(shù)學模擬卷放在老師家里,我們就尋思著把卷子上的應用題偷偷抄下來,拿出去給我叔叔幫忙做,我們就可以在第二天的考試拿到高分。

數(shù)學老師看穿了我們的心思,也不揭穿我們,他就不離開房間,讓我們沒法下手。合該天助我們,下雨了,老師得到樓頂上收花生去。我們正等這個機會呢,也不幫老師收花生了,笑嘻嘻地看著他跑出門,我們說幫師母編織。

老師一離開,我和小麗立即跑到房里四處亂翻找起模擬卷來。師母還幫我們放風。房間不大,找了一會兒我們終于在床邊的裝米的袋子里找到了老師藏起來的模擬卷,我們急忙抄起題來。把應用題抄完了放好了試卷,我們才看到老師慢悠悠地從樓頂下來?,F(xiàn)在想想,我們懷疑老師是故意的,要不一點點花生怎么能收那么久呢?

那次考試得了多少分早就忘了,但是和小麗干過的混事趣事卻深深地印在腦海里,讓我現(xiàn)在想起來都要樂上半天。

那時我們都懵懂無知,只知道花開的美好,不知道花謝的煩惱;那時我們都懵懂無知,只知道在貧窮的日子里四處找趣,不知道生活可以被貧窮壓彎腰;那時我們都懵懂無知,只知道太陽落了還會升起,不知道歲月的流水會一去不回。

童年的味道

注:第一第二張圖片在網(wǎng)上偷了大神的攝影作品,不知侵權不。侵權立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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