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野,畢業(yè)了你準備做什么?”王洛問我。
“還不清楚?!薄安粶蕚淙ャy行嗎?你不是考進幾家不錯的銀行嗎?”他又問我。
“去考銀行是因為家人的要求,我還是想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我搖著手中的啤酒瓶回答他。
這個夏天大家借著畢業(yè),組織著大大小小的聚餐,唱了幾首煽情的歌,喝了不少的酒,但這一次是真正的畢業(yè)散伙飯??諝庵袕浡鴿饬业木凭?,大家都借著酒勁歇斯底里著。我和王洛坐在酒店大廳角落的沙發(fā)上,王洛顯得格外的安靜,問了我一些畢業(yè)分離時的幾個標配問題后沉默了下來,坐在我身邊,偶爾伸出一只手去拿茶幾上的啤酒,喝上一口。王洛是這個班里最了解我的人,不管我做什么事情,即使在別人看來是瘋狂的行為,他也會用欣賞蒙娜麗莎般的心情欣賞我。
“你呢?”我問他。
“我明天去福州,店快開業(yè)了,有很多事情還需要我去做。”他放下手中的啤酒瓶,將手放在后腦勺上。
“那明天早上你會先離開吧,離開的時候別叫醒我,我不想看著你離開我?!?/p>
“路瘋子不是什么都無所謂的嗎?怎么害怕離別?!蓖趼逡话寻盐依M了他的懷里,我第一次這么近距離聞他白色體恤的味道,暖暖的陽光和酒精混雜的氣味。
“路野,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說話是什么時候嗎?”王洛靠在我的頭上問我,以前上課的時候他經常坐在我的后面,我記得他說過我頭發(fā)很好聞,我還說他有怪癖,喜歡聞別人的頭發(fā)。他總是一臉無奈地說,我只喜歡聞你的頭發(fā)。
他無奈時,微微地抿起的嘴巴,我還記得。
“我不記得我們什么時候開始說上話了,感覺就是我的前面后面或者左邊右邊突然有一天就出現(xiàn)了一個你?!蔽疫@樣回答道。
“有一天,你上課遲到了,像幽靈一樣飄進來,坐在我身邊的位置上,我剛想和你說話,你卻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我當時心里就在想這個姑娘平時都坐第一排絕對的好好學生模樣,今天怎么上著課就打起電話來,還滿口的方言,難道真像別人說的精分?等你一打完電話我就拿出手機向你要了手機,你一臉疑惑的樣子?!彼蝗煌O聛恚α似饋?。
“你知道嗎?路瘋子,你當時的表情有多搞笑,劉海下的眉毛都撞在一起了。也就是那之后我有了你的號碼,手機里名正言順地存了你的名字,面對面的和你說上了話,也知道了同班一年多你才知道我這個叫王洛的人。”
在聽王洛說這些的時候,我努力地在腦子里搜索他說的這些回憶,可是我抓不到一點我們初次說話的細節(jié)。還沒等我思索好,燈光突然亮了,我們被一起拉起,和同學們一起簇擁著來到大街上。大家一起唱著雜亂無章的歌,一起踢踏著街道。匆匆歲月,誰也不愿先說再見,之后的日子我們將各自為生活奔波。我不喜歡回憶這半年來的種種感覺,就像飄搖的蘆葦,不喜歡土地,卻生生地生根搖曳。
也許是畢業(yè)季的原因,大學城的旅館都訂滿了。我們決定去市中心,一路上,車上放著周杰倫的歌,那是王洛最喜歡的歌。為了他,我曾學會周杰倫的《黑色毛衣》,五音不全的我在KTV里唱完了一整首。周杰倫的歌讓這個夜晚的月色多了一絲朦朧的快樂,我很感激這個夜晚不是很明亮,他完全看不清楚我悲傷的臉。
在浴室的鏡子面前,我仔細的看著自己,鏡子中的自己毫無防備。我默念著王洛的名字,腦子里出現(xiàn)我第一次看見他時的畫面。那時候他身邊的女孩子還不是我,我的身邊也是另一個男孩。有一次,我從圖書館里出來,外面的雨很大。我沒有帶雨傘,我穿著的黑色涼鞋在雨里走了一會就變得沉重起來,于是我就脫掉涼鞋拿在手里,赤腳踏在濕噠噠的路上。當我到達宿舍樓下后,衣服和頭發(fā)都濕透了,這時王洛正送女朋友回宿舍,他和他的女朋友恰好看到我的狼狽模樣,都不約而同地笑了。最后,王洛輕輕拂去女朋友頭發(fā)上的水珠的那一幕恰好落在了我的眼里。我看著心里就想著這個男孩真溫暖。
我本來想和他說這件事情的,可是一鉆進他的懷抱,我就不愿意向他訴說那個雨里的故事,我希望它成為我回憶他的唯一 ,他所不知道的秘密。我們躺在床上,看著在法國舉辦的歐洲杯直播,我已經不記得是那一場賽事了,當時我只是希望明天慢點來。
一束細小的太陽照進來,我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沐浴在清晨的陽光里,他輕輕地開門離開,我不愿回頭看他,有暖暖的傷感,我偷偷地抹點了眼淚。就像他說的,在我們的路上,我來地比他遲了很多。而我們的畢業(yè)典禮,他離開地比我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