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女人十六歲來到龍啞巴的家
在龍家寨留下蜚短流長
最后卻又消失毫無影蹤
而這個女人何去何從
那龍啞巴家門口的石榴樹
一清二楚
石榴樹下的女人 (三)
文 落小書
編輯 落小書
站在石榴樹下的豆兒一聽鈴鐺響了,把長辮子往后背一甩,就往屋里跑去,一聽小蛋子說,原來家里來了個不速之客。豆兒出了門,扯開嗓子,“躲在那旮里的,出來喝杯茶就是”魯學(xué)卿一驚,這豆兒可真厲害,沒把她嚇著,自己倒是被她驚到了。
“豆兒,你咋知道我在這兒”
“哥,你走大路來,莫不好些,硬要做著賊來”豆兒一看是魯學(xué)卿,一下就想到那個晚上,別過頭數(shù)落著魯學(xué)卿。
“豆兒,你家被燒掉了,你爹爹被日本人抓了”
豆兒一下聽見自己的爹爹被抓了,根本聽不進魯學(xué)卿接下來說的話,一下癱坐在地上,嘴里呢喃著,爹爹,爹。爹爹栽在日本人手里,那是九死一生,一想到自己的爹爹就要沒了,蹭的一下站起來,哥,帶我下去魯鎮(zhèn),我得給爹爹收尸呀,他生前可愛熱鬧呢,怎么讓他冷不伶仃地躺在那,有野狗來了就不好了。豆兒說完就準(zhǔn)備去里屋收拾細軟。
“豆兒,豆兒,你莫急,我和組織準(zhǔn)備營救你爹,”魯學(xué)卿看著豆兒要下魯鎮(zhèn)急了,一不小心說出自己的身份。
“組織,啥組織,會這么厲害,從日本人那救出我的爹爹”豆兒聽完魯學(xué)卿說的話,不知怎么了心里就有的依靠,好像魯學(xué)卿的一句話就已經(jīng)是一個承諾一樣,他好像就一定會救出爹爹一般,這樣的一個承諾讓豆兒手里的細軟滑落在那光滑的泥土地上。
小蛋子聽到外面在爭吵,又聽見姐姐去里屋的腳步聲,好生奇怪,拉了一下鈴鐺。鈴鐺聲將這個靜默的局面打破,魯學(xué)卿是太擔(dān)心豆兒的安全了,居然將組織的秘密行動告訴了豆兒,可是自己是不能去向豆兒解釋的。
魯學(xué)卿跟著豆兒進來了,看到了小蛋子,明白了自己會被發(fā)現(xiàn)是怎么回事,可是看著小蛋子對自己投來警惕的眼神,魯學(xué)卿拍了一下豆兒的肩膀,湊到她耳朵私語幾句,便走了。小蛋子問,姐姐,這是什人,豆兒看著小蛋子,那小臉滿是擔(dān)心的問著,一把抱住小蛋子,小蛋子,那是姐姐的兄長,你莫擔(dān)心。
豆兒想著魯學(xué)卿說的那幾句,我得好好活著,爹爹說過,
活著才有希望,爹爹囑咐過,要我在這等他呢?,F(xiàn)在日本人可想抓住我來威脅爹爹,可是爹爹到底在做什么呢,日本人要抓,哥他們要救呢。
站在門外的龍啞巴看到這一幕,撿起地上的細軟。莫不是豆兒要走,小蛋子舍不得,可憐的小蛋子。自從豆兒來到自己家之后,小蛋子的臉上的笑容比平時更加天真,更加認(rèn)真,也更加生動。他眼珠輕輕一轉(zhuǎn),視線落在小蛋子那瘦黃的右半邊臉上,他覺得這半邊臉都可以看出小蛋子的英氣來,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像自己那可憐的娘們,一眨一眨地,好像會說話,黑葡萄的眼珠子,靈泛的很,那對活潑的眼睛正在看著坐在床邊的豆兒,豆兒正撫摸著眼睛主人的眉毛,小蛋子的眉毛真的很濃厚,像自己這粗人的眉毛,他慢慢往豆兒的床邊移著步子,豆兒眼角的余光看到一雙白底黑面的布鞋來到床邊,與其說是黑面,不如說是已經(jīng)泛暗灰色,布面上有了一層密麻麻的棉線頭,而白色的鞋底,也冒出好些線頭,這鞋舊得像長了霉的禿樹一般。劉豆兒知道,這是干爹爹回來了。龍啞巴將細軟輕輕放下,就往灶臺的方向去了。
小蛋子還沒來得及叫爹爹,爹爹就走去做飯去了,豆兒姐姐也去幫爹爹做飯去了,他開始無聊了,他驚奇自己為什么會感覺到無聊,以前爹爹回來,看著爹做飯的身影也是最有趣的,自從豆兒姐姐和自己說了自己的小時候的好玩的事,就格外想出去,離開這張床,去外面,甚至只是到屋門口那棵石榴樹下坐一坐也是好的,豆兒姐姐喜歡在那里梳頭發(fā),如果我可以爬上石榴樹,把高樹枝上的紅石榴摘給爹爹,還有豆兒姐姐,多好,可是為什么爹爹一直不愿意他離開這張床呢?小小的他怎么會明白呢?就連豆兒都不明白。
魯鎮(zhèn)的街上鋪著青石板,每一塊石板上面都像鎮(zhèn)上那老媒婆的臉,坑坑洼洼,沉著黑色污垢,兩只耷拉著腦袋的黃毛狗,在石板上左嗅嗅,右聞聞,這兩只流浪狗一到晚餐就會來鎮(zhèn)上鎮(zhèn)長的門口轉(zhuǎn)悠,平時這個時候,魯學(xué)卿會在大門的破瓦上倒上一些剩下的菜渣子,而今天兩只流浪狗沒有在破瓦里,甚至破瓦周圍的青石板上找到一點吃食,呆望好一會兒那緊閉的大門,它們落寞的離開了。
這時候魯學(xué)卿的房間里點著一盞冒著黑煙的煤油燈,幾個同魯學(xué)卿般大的年齡圍坐在一張圓桌邊。在一陣沉默之后,魯學(xué)卿發(fā)言了,大家都鼓著眼睛看著魯學(xué)卿,希望他想出來的辦法可以行得通。
“我們只有在游街的時候動手”魯學(xué)卿一本正經(jīng)地說。
其中一個人立馬就提出疑問,“可是這是一個圈套”這人一說完大家面面相覷,之后都對著魯學(xué)卿點點頭,同意這個人的提問。
大家又陷入了沉默,這個時候房里的煤油燈光也暗了下來,窗子外噔地一聲,魯學(xué)卿一行人都面露警惕,右手也按在右邊的褲帶上,緩緩將槍支抽出來,都各自躲在屋里的隱蔽角落。魯學(xué)卿輕咳一聲,詢問一句,“是誰”?空氣靜謐好一陣,都沒有聽到任何回響,魯學(xué)卿的心臟在這靜謐的空氣里,用盡力氣在呼吸,在跳動,好像要從魯學(xué)卿的嗓子眼里蹦出來,透透氣來。直到他們聽到窗外傳來一陣低低的像嬰兒在啼哭的貓叫聲,一行人才將神色放松下來,槍支也順勢別在腰間了,一看夜色漸深,都貓著腰。從魯學(xué)卿的床底下挖的地洞鉆出去了。
魯學(xué)卿看著同志們安全地離開之后,打開門,沿著過道,路過廚房,來到了他爹爹的房門口,抬起右臂,半伸出食指準(zhǔn)備敲門,那勾起來的食指骨都要挨到那木門上去了,魯學(xué)卿卻一下子停了下來,又掉頭回來自己的房間。
魯學(xué)卿躺倒在床上,盯著房梁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到救豆兒爹的辦法,一陣莫名的無力感向全身襲來,魯學(xué)卿有了睡意,在這一刻他想起了劉豆兒那水靈靈的大眼睛,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而又白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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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齊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