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從24歲開始寫這份回憶錄,是因為今日在煙霧繚繞的澡房,想起了兒時隔壁的老書記,繼而由此想到,我已經(jīng)四五年沒有想起這位老書記了。我覺得我的腦袋像個籃子,而過往的時間就像水一樣,兜不住,匆匆的流失了。所以在24歲這年的10月5日凌晨,開始寫一本隨時就戛然而止的書,或者是短文。
說到兒時的鄰居老書記,先來介紹一下背景。在我三年級的時候,我的爸爸媽媽住進了賺了好幾年辛苦錢才建起來的新房子里。而我,因為學(xué)校上學(xué)遠近的緣故,仍舊和我的外婆,住在爸爸單位的員工宿舍里。這兩間員工宿舍,是我有記憶以來的一個家。老書記分配的宿舍一間在一樓,一間在二樓,他用一層的房間燒飯會客,而只要上個樓梯就到了他二樓的臥室。而我爸爸的兩個房間就緊挨著他一層的廚房。我小時候一直信奉我外婆說的“鄉(xiāng)間的說法”雞進窩的時候不得看書,只要一到吃飯時間,我就麻溜的從書桌前的大椅子上滾到門口小板凳坐著,看外婆燒飯,看來往的人打招呼問候,就以此偷懶休息。
住在隔壁的老書記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名字,是因為我剛見他時,我的外婆告訴我,隔壁這個是單位里的老書記。他極有文化,還能寫一手漂亮的粉筆字。小時候的我,讀過很多的課外書,可是語文的成績很差。
我對我外婆的初次印象,就是語文老師教到啊波次得餓佛鴿,我怎么也背不下來,上課時走神還被老師罰站。就是那一天,我回到家和我媽媽說我學(xué)不會,我媽媽告訴我“沒關(guān)系,你外婆過兩天就從上海回來了,她可是老師,一教你就會了”。大概是我盼了好幾次,這成了我對外婆的最早印象了。
回到老書記。老書記的臉頰是不對稱的,一邊高一邊低,身型就像抖在風(fēng)中的一把干柴,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他總是走的極慢,說話也慢。我從未見過他著急上火的樣子。
他負責(zé)給爸爸單位的領(lǐng)導(dǎo)寫一寫文章,還有出黑板報。每次都是他一個人,搬個板凳,就在黑板下寫字畫畫。他對我是極好的,總會時不時給我寫小零嘴,讓我到他家撒野打鬧,甚至還給我寫過作業(yè),我記得那是一份觀后感的作業(yè),老書記的文采很好,現(xiàn)在回憶起來,里面似乎有臘梅之類的字眼。然而我早已忘的干干凈凈了。
后來初中我就搬到我的新家去了,只有我的外婆還帶著表妹住在鐵路上的宿舍里。我媽媽還是會帶我去外婆那吃飯。而老書記過了幾年也退休回老家了…再過幾年,從我外婆那里聽說的,就是一個人在這世界的最后一次訊號,而后波動越來越小,這訊號就微弱下去,再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