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唐主李璟因為當(dāng)初擅自矯詔征發(fā)軍隊,發(fā)動對福州的戰(zhàn)爭,結(jié)果戰(zhàn)敗,都是陳覺、馮延魯之罪,四月十七日,下詔赦免諸將,商議斬二人以向全國人民謝罪。御史中丞江文蔚面奏彈劾馮延己、魏岑說:“陛下登基以來,所信任的,馮延己、馮延魯、魏岑、陳覺四人而已,都陰狡弄權(quán),蒙蔽皇帝,排斥忠良,任用小人,進諫的人被驅(qū)逐,私下議論的人被處刑,上下互相欺騙,人們敢怒不敢言,道路上相遇,也只能以眼神示意,不敢交談。如今陳覺、馮延魯雖然被定罪,而馮延己、魏岑還在,根本沒有鏟除,還將生出枝葉。同樣的罪,處罰卻不同,人心疑惑?!庇终f:“皇上的耳目,就在那么幾個人,雖說每天都接見群臣,始終還是被孤立?!庇终f:“這些人在外面的手握重兵,在朝廷的專斷國事。”又說:“魏岑、陳覺、馮延魯,也相互爭斗,他上前則我后退,他向東則我向西。國家的資源、權(quán)力,都成為小人忿爭妄動的工具?!庇终f:“發(fā)動戰(zhàn)爭的權(quán)柄,都在魏岑手里,國庫里的財物給誰不給誰,全在魏岑一句話?!碧浦髡J(rèn)為江文蔚所言太過,怒,貶為江州司士參軍。
陳覺、馮延魯被戴上枷鎖,押解到金陵。宋齊丘因為曾經(jīng)舉薦陳覺出使福州,上表待罪。唐主下詔,陳覺流放蘄州,馮延魯流放舒州。知制誥、會稽人徐鉉、史館修撰韓熙載上疏說:“陳覺、馮延魯罪不容誅,但宋齊丘、馮延己為他們求情,所以陛下赦免他們。擅自發(fā)動戰(zhàn)爭的人不被治罪,那么以后疆場上就有人再次生事了;喪師辱國的人還能活在人世,那以后戰(zhàn)場上也沒人愿意為國犧牲了。請將二人公開處決,以重軍威?!碧浦鞑宦?。
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馮延己被罷免,任太弟少保,貶魏岑為太子洗馬。
韓熙載屢次說宋齊丘黨羽必定會制造禍亂。宋齊丘則上奏指控韓熙載嗜酒猖狂,結(jié)果韓熙載被貶為和州司士參軍。
56、
四月二十日,鳳州防御使石奉頵舉州降蜀。石奉頵,是后晉皇族。
57、
契丹主走到臨城,生病,到了欒城,病重,發(fā)燒,在胸腹手足都堆起冰塊,嘴里也含著冰。四月二十一日,走到殺胡林,去世。國人剖開他的腹部,裝入鹽數(shù)斗,載之北去,晉人稱之為“帝羓(ba,肉干)”。
趙延壽恨契丹主負(fù)約,對人說:“我不再回北方了?!奔慈?,先引兵入恒州,契丹永康王耶律兀欲及南北二王,各率所部兵馬相繼而入。趙延壽想要拒擋,擔(dān)心失去契丹的強大后援,于是接納他們進城。
當(dāng)時契丹諸將已密議奉耶律兀欲為主,耶律兀欲登鼓角樓接受叔兄跪拜。而趙延壽不知道,自稱受契丹皇帝遺詔,權(quán)知南朝軍國事,仍下教布告諸道,所供給耶律兀欲的東西與諸將相同,耶律兀欲懷恨在心。恒州諸門鑰匙及倉庫出納,耶律兀欲都自己掌管。趙延壽派人去要,不給。
契丹主的靈柩抵達(dá)國內(nèi),述律太后不哭,說:“等諸部寧靜如故,再安葬你?!?/p>
58、
皇帝劉志遠(yuǎn)從壽陽回來,留兵一千人戍駐承天軍。戍兵聽聞契丹北還,不設(shè)防備。契丹襲擊,戍兵驚潰;契丹焚燒街市,一日之內(nèi),報警的烽火狼煙一百多次?;实壅f:“這些蠻虜將要逃遁,虛張聲勢而已?!迸捎H將葉仁魯率步騎兵三千人赴援。正巧契丹兵出城剽掠,葉仁魯乘虛攻擊,大破之,十月二十二日,收復(fù)承天軍。
59、
冀州人殺契丹刺史何行通,推舉牢城指揮使張廷翰為知州事。張廷翰,是冀州人,符習(xí)的外甥。
60、
有人對趙延壽說:“契丹諸大人數(shù)日聚集密謀,必定會發(fā)生事變。如今漢兵不下一萬人,不如先下手為強?!壁w延壽猶豫不決。
四月二十七日,趙延壽下令,定于下月一日在待賢館舉行就職典禮,接受文武官員祝賀。禮儀是:宰相、樞密使在臺階上跪拜,節(jié)度使以下在臺階下跪拜。李崧認(rèn)為契丹人心意不同,到時候會有什么反應(yīng),難以推測,堅持請求趙延壽不要舉行這個典禮,這才停止。
資治通鑒卷第二百八十七
后漢紀(jì)二
公元947年5月——948年2月
共4個月
高祖睿文圣武昭肅孝皇帝中
天福十二年(公元947年)
1、
五月一日,永康王耶律兀欲召集趙延壽及張礪、和凝、李崧、馮道在自己賓館飲酒。耶律兀欲的妻子一向把趙延壽當(dāng)兄長事奉,耶律兀欲從容對趙延壽說:“你妹妹從上國來,想要見見她嗎?”趙延壽欣然與他一起進屋。過了很久,耶律兀欲出來,對張礪等人說:“燕王謀反,剛才已經(jīng)鎖拿了。”又說:“先帝在汴州時,給我一支籌簽,許諾我掌管南朝軍國。最近崩逝,別無遺詔。而燕王擅自自稱知南朝軍國,豈有此理!”下令:“趙延壽親黨,都赦免不問?!边^了一天,耶律兀欲要到待賢館接受蕃、漢官員謁賀,笑著對張礪等人說:“燕王如果真在這里舉辦就職典禮,我以鐵騎包圍,諸公也難逃一劫?!?/p>
后來,過了數(shù)日,集合蕃、漢之臣于府署,宣讀契丹主遺制。其大略說:“永康王,大圣皇帝之嫡孫,人皇王之長子,太后鐘愛,群情允歸,可于中京即皇帝位?!庇谑谴┥蠁史e行喪禮。既而馬上換吉服見群臣,不再哀悼,歌吹之聲不絕于內(nèi)。
2、
五月七日,任命絳州防御使王晏為建雄節(jié)度使。
3、
皇帝劉志遠(yuǎn)集合群臣庭議進取,諸將都建議出師井陘,攻取鎮(zhèn)、魏,先定河北,則河南拱手自服?;实巯胍獜氖瘯壁吷宵h,郭威說:“虜主雖死,軍力還很大,各自占據(jù)堅城。我軍如果直向河北,兵少,道路迂回,旁邊沒有應(yīng)援,如果敵軍集中各路兵力,共擊我軍,進則遮前,退則邀后,糧餉路絕,這是危道。上黨山路險澀,人煙稀少,沒有糧草供應(yīng),也不可行。最近陜、晉二鎮(zhèn),相繼歸附,我軍從這兩個地方出擊,萬無一失,不出二十天,就可平定洛陽、汴州?!被实壅f:“你說得對。”蘇逢吉等人說:“史弘肇大軍已屯駐上黨,群虜相繼遁逃,不如從天井出擊,抵達(dá)孟津渡口,更加方便。”司天上奏:“太歲在午,不利南行。應(yīng)該從晉州、絳州抵陜州?!被实勐爮?。五月七日,下詔:十二日從北京(太原)出發(fā),通告諸道知曉。
4、
五月十日,以太原尹崇為北京留守,以趙州刺史李存瑰為副留守,河?xùn)|幕僚、真定人李驤為少尹,牙將、太原人蔚進為馬步指揮使以輔佐。李存瑰,是唐莊宗的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