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落枕了,肩頸頭都難受,腰椎間盤突出可能也犯了吧,腰和腿也忍不住的難受。對,好久沒去光顧過小王的按摩店了。打電話給按摩店小王預約。是的,按摩店的小王,這是我存在電話本里的她的名字,她是達州人。
二十多年前,我剛剛高中畢業(yè),進入一家國有銀行的儲蓄所做儲蓄員,屬于臨時工。她隨她當時的男朋友,現(xiàn)在的前夫小張來到我所在的城市宜賓開按摩店。
小張是Z市人,與我們Y市毗鄰而居。因為當時小張的叔叔在我們這個縣當縣委副書記。所以他們倆在成都學了手藝后一起來到Y(jié)市發(fā)展。
小張是個盲人,他們倆是在成都的一家盲人按摩店認識的。當時小王只是在那個按摩店負責買菜做飯,小張在那里來學習按摩技術(shù)。如此一來,認識,朝夕相處,暗生情愫,到一年后她男朋友學成離開。他們一起到宜賓開店,開店后到我所在的儲蓄所開他們的第一個存款戶頭,由此認識了她。
小王是個健康的正常人。為什么要找一個盲人呢?從我世俗的猜測來看,有兩個原因:一,小王長相確實太差強人意。臉型像原來央視主持人李泳,皮膚黑,嘴巴嘟著,不說話時那張臉就是唬著的,看上去像永遠都在生氣一樣。二是小王自身沒念過幾年書,而他男朋友,雖說是盲人,可小張的父親是鄉(xiāng)鎮(zhèn)上一個干部,專門找了成都最好的盲校讓他學盲文,學按摩技術(shù)。所以小張是個不自卑的盲人。從我認識他們開始,我就覺得小張與一般的盲人有區(qū)別。大多數(shù)盲人都比較自卑,說話畏畏縮縮。可他不是這樣,他說話聲音很爽朗,很陽光,而且對于他的專業(yè)~經(jīng)絡(luò)穴位說得頭頭是道。我揣測,小王深知以自己的長相要找一個能力模樣俱佳的正常人做伴侶,肯定不容易。所以退而求其次找了這個有能力,家境好的盲人。
還記得他們倆當年第一次進儲蓄所來開戶的情形:十六歲的她牽著十九歲的他,他戴著墨鏡,手拿盲棍。走到我的柜臺面前,怯生生地對我說:開個戶。我詢問她們開什么戶頭?活期戶?定期戶?還是零存整取的戶?小王一下子就懵了,不知道開戶還在這么多名堂。然后他男朋友小張就發(fā)聲了,很響亮,很清晰的講了他的想法。在我的建議下,他們開了一個活期戶頭,一個零存整取的戶頭。
他們倆的按摩店就開在儲蓄所的斜對面。那時候,很多人的腰酸背痛都是能忍剛?cè)蹋芡蟿t拖,所以按摩行業(yè)不似今天這般普及與紅火。他們選擇的地段應(yīng)該是相當好的,處于縣政府和縣委大院中間,按摩店的對面還有我們縣城最大的高中,學校旁邊是稅務(wù)局稽查分局。所以小王他們的按摩店生意還是很不錯的。幾乎隔天都會來儲蓄所存錢,自此開始我們的交情。
開始的時候,小王負責管理店里的大凡小事,打掃衛(wèi)生,買菜做飯。后來生意好了,小張一個人忙不過來,小王也開始學著按摩,兩個人把生活過得井井有條。一年后,小王懷孕,懷孕的時候小王也在堅持給客人按摩。可生了女兒后,他們的婚姻(其實她沒到年齡,他們根本沒辦結(jié)婚證)開始出現(xiàn)問題。
小張嫌棄她生的是女兒,對她不似曾經(jīng)那么體貼,孩子稍有哭鬧小張都會罵小王不會帶孩子,而且連按摩店的收入也開始不讓小王掌管了。大約又過了一年左右,就看到來存錢的時候,是一個陌生的中年婦女牽著小張,我們也沒好問什么情況。再后來是學校的一個老師來存錢的時候,聽他講起才知道,小王不堪忍受謾罵,再加之錢也不由她管,一氣之下和學校一食堂員工出走了。
這一走就是兩年多,其間沒見到她回來過。再看到小張是我在重慶讀書回Y市后,因為外傷引發(fā)腰椎間盤突出,我去找小張推拿按摩復位。半個月的按摩過程中,我了解到小王和小張的前半截故事。那個時候的小張很低落。
再后來,因為腰腿疼好轉(zhuǎn),一直沒有再去張師按摩店。等再去時,驚奇的發(fā)現(xiàn)小王又回來了,我由衷的為他們高興??墒牵谛埐辉诘甑臅r候,小王講她與小張一起經(jīng)歷的事情,又讓我感嘆連連。小王說自己回來,是因為舍不得孩子,自己對小張的確有感情。所以離開他兩年后,因為太想念就又放棄了那段新感情,回歸家庭。
可是,回來后物是人非。按摩店的所有裝修都是當初小王一手操辦的,現(xiàn)在由小張的媽媽親自掌管,連小王的工資都要被提成。孩子被送到小張老家,小王去見孩子,這邊就沒了工資。小王由一個老板娘變成了店里的一個打工妹,這也是小王心里不平衡之處吧。
小王提出復婚,小張說我們婚都沒結(jié),復什么婚?小王以為懷上孩子就可以復婚了,懷孕到五個月的時候,小張逼著她去做胎兒性別鑒定。小王還是去了,檢查來又是個女兒,小張直接就叫小王自己去把孩子打掉,不然小王生下來他也不會管。小王忍氣吞聲把孩子打掉后,半年后又懷上了,鑒定來又是女兒,又打掉,如此反復三次。第三次打下來卻是個男孩。小王的心傷透了,她再一次選擇了離開。
小王這次離開后,再沒有回去。拿自己的積蓄開了一間只有三張按摩床的小店。按摩師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后來她又招了一個盲人徒弟,把徒弟教會后,她把店交給徒弟管理,自己去揚州學習了幾個月修腳手藝。再回宜賓開店,因為她的店緊鄰我家,我照顧她的生意,她跟我這個老熟人講了這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