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今夜無眠
那個時候中國剛剛改革開放，經(jīng)濟建設剛剛恢復到正軌，女排姑娘們團結拼搏的精神給予改革開放初期的社會以精神力量。特別是團隊合作與個人奉獻的有機結合，更是指出了一條發(fā)展壯大的明路。女排比賽已經(jīng)超出了體育范疇，每當女排和美國、日本的對決，總會引發(fā)萬人空巷，在小英寸黑白電視機還未普及的情況下，很多人是通過收音機，來收聽女排比賽實況的。人們無不為女排姑娘每一次漂亮的扣球和救球感動得熱淚盈眶、忘情歡呼。
第三屆世界杯女子排球賽的發(fā)獎儀式開始了，音樂響起來了，榮獲本屆世界杯女子排球賽冠軍的中國隊、亞軍日本隊、第三名蘇聯(lián)隊在樂曲聲中依次進入大廳，登上領獎臺。國際排球聯(lián)合會主席利博在身著美麗和服的日本女青年陪同下，把世界杯和大會獎杯頒給中國女排隊長孫晉芳，場內響起了雷鳴般經(jīng)久不息的掌聲。
隨著樂隊奏起了雄壯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女排姑娘們眼含熱淚，仰望著鮮艷的五星紅旗在比賽場內冉冉升起。此時，觀看比賽的同學們全都安靜下來，沒有誰發(fā)布命令，大家全部起立，肅立在電視機旁。在鏗鏘有力，熟悉的音樂聲中，不知是誰帶的頭，接著就是二個、三個……最后，同學們全都情不自禁的唱起了旋律激昂，振奮人心的《國歌》。同學們先是輕哼，后來，情不自禁的揮舞著手臂，放開喉嚨，引昂高歌唱起了這首激勵了幾代人的《義勇軍進行曲》：“起來！不愿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筑成我們新的長城！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每個人被迫著發(fā)出最后的吼聲！起來！起來！起來！我們萬眾一心，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前進！前進！進！……”
“中國女排萬歲！……”當《國歌》的最后一個音符剛落，極度興奮的鄭爽雙手攥成拳頭，猛地揮舞著，跳了起來，喊出了那個時代的最強音。實驗室里頓時一片歡騰，同學們不約而同的歡呼起來。同學們叫著、笑著，似乎要把胸中充斥了十幾年的淤積一下子全部宣泄出來，讓壓抑了十幾年的青春火花迸發(fā)出來。盡情地流淚，盡情的歡呼。
中國女排在第三屆世界杯女子排球賽中七戰(zhàn)七捷，以全勝戰(zhàn)績首次榮獲世界冠軍，至此拉開了中國女排故事的傳奇，在新中國體育史上刻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這場比賽，讓“鐵榔頭”郎平和“天安門城墻”周曉蘭從此家喻戶曉。頒獎儀式上，中國女排主教練袁偉民獲得第三屆世界杯排球賽“最佳教練獎”，女排隊長孫晉芳獲得了“最佳運動員獎”和“最佳二傳手獎”兩個獎項，郎平也獲得了“優(yōu)秀運動員獎”。
從此，誕生了“女排精神”?！芭啪瘛笔侵袊优徘蜿狀B強奮斗、團結協(xié)作、勇攀高峰等精神品格的高度概括。“女排精神”不是贏得冠軍，而是有時候知道不會贏，也竭盡全力。中國體育在“三大球項目”萬馬齊喑、昏昏欲睡的關口，還有中國女排振聾發(fā)聵地登高一呼，應者云集。少年尋找激情，中年人尋找回憶，老年人重溫經(jīng)典，每個人都在這場勝利中找到了歸屬，找到了自己。“女排精神”是一種團隊精神，是遇到困難永不放棄。一路雖走得搖搖晃晃，但站起來抖抖身上的塵土，依舊眼中堅定。人生不是一定會每次都贏，而是要努力去贏?！芭啪瘛备腥玖苏麄€社會，全國上下也從此掀起了“為中華民族崛起而奮斗”、“振興中華”的熱潮。
望著電視機屏幕上日本大阪市府立體育館里，掌聲如雷，歡呼不斷，十二名中國姑娘站在冠軍領獎臺上，手捧鮮花，胸前金牌閃爍，滿臉淚花的向全場觀眾致意。都說我的“淚窩深”，從不輕易流淚。但是，我此時的眼睛濕潤了，眼前一片霧雨，接著流下了兩行滾燙的熱淚。突然，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從窗外傳來，還夾雜著嘈雜的吶喊聲。我和同學們蜂擁到窗前，向外望去，只見足球場上人頭攢動，鞭炮聲正是從那里傳來。
任天樂此刻的心情就像一壺剛燒開的沸騰的水一樣，激動的就要溢出來了。他不顧外面已是數(shù)九隆冬，十分麻利的打開了窗戶，呼嘯的北風依然遮不住同學們發(fā)自內心的高呼：“中國萬歲！……中國女排萬歲！……”“團結起來，振興中華！……”
實驗室中，我們幾個同學開始的時候面面相覷，似乎是沒有鬧明白人聲鼎沸的外面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忽然，大家恍然大悟，幾乎是同時反應過來足球場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大家如夢初醒般不約而同興奮得“嗷”的大叫了一聲，爭先恐后的拔腿向室外奔去。
我拉著鄭爽剛奔出實驗樓的大門，只見學生寢室樓的窗戶大都打開了，同學們大聲歡呼著，喜極忘形。熱水瓶、碗、茶缸全從寢室窗戶里飛了出來，只要是砸在地上能帶響的，能扔的都扔了。一時之間，宿舍樓下一片狼藉，讓人慘不忍睹。我十分擔心杜叔叔送給我的那個印有“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紀念”的臉盆橫遭不測，急忙疾步向宿舍樓奔去。
鄭爽上來了瘋勁兒，要在足球場上和同學們狂歡，也只好由她了。我“著急忙慌”的進了宿舍樓的大門后，只見走廊里燈火通明，四處人喊馬嘶喧囂塵上，每個房間里都傳出放浪形骸的大笑和此起彼伏刺耳的臉盆敲打聲，幾欲掀翻房蓋，一如金庸老先生的名著《鹿鼎記》中韋小寶韋爵爺他老娘當年生活和戰(zhàn)斗過的地方。
剛進吵吵嚷嚷的寢室的房門，向來少言寡語的“偽君子”魏俊志扔掉手中敲得掉了搪瓷，已經(jīng)變形的臉盆，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我的肩膀，大叫道：“老戰(zhàn)，中國女排姑娘贏了！……中國贏了！……中國人揚眉吐氣了！……”
我噙著淚花，笑著連連點頭。忽然，我發(fā)現(xiàn)“正在搞”已經(jīng)把地板拖布攔腰砍斷，正在把布條系在一起。我推開“偽君子”，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奇怪地問道：“老鄭，你干啥呢？……‘好木央兒’的起啥‘幺蛾子’？……”
“正在搞”邊打開他的柴油爐子，把里面的柴油倒在系好的拖布頭上，邊頭也不抬的說道：“干啥？嘿嘿……做火把！去操場狂歡！慶祝中國女排姑娘奪得冠軍！……”
我既驚喜“正在搞”的聰明才智又有些惋惜的說道：“哇尻！……老鄭你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個像哥白尼那樣的大科學家，你也忒能發(fā)明創(chuàng)造了?！阃喜細Я瞬徽f，又把柴油都做了火把，還咋做飯呀？……你不過了咋的？……”
“不過了！真他媽的不過了！……女排姑娘拿了冠軍，給中國人掙了一口氣，咱們還舍不得一點柴油嗎？……”“正在搞”說著點燃了自制的“火把”。
我們簇擁著舉著火把的“正在搞”向操場狂奔而去。一路上，很多同學對“正在搞”的“發(fā)明”感到很新穎，受到啟發(fā)，有一些同學紛紛趕回寢室也去“照葫蘆畫瓢”制作火把。
平日出早操都難以站滿人的足球場，此時卻是人滿為患。還好，哈爾濱太冷，不然衣服就穿不住了。當我們擠入人群的時候，一個站在椅子上的同學喊道：“同學們，靜一靜！靜一靜！……大家伙兒聽我說，中國女排在第三屆世界杯以全勝戰(zhàn)績首次奪冠，從而永載中國體育史冊，她們奪得中國三大球第一個世界冠軍，詮釋了中華民族團結一致，艱苦奮斗，不屈不撓，越挫越勇的國魂。女排姑娘的勝利鼓舞人心，我起個頭兒，咱們一起唱一首《團結就是力量》，好不好？……”
“好！……”同學們齊刷刷的答應道。
我凝神望去，哇尻！這不是我們系七七級的學兄，被稱之為“皇軍”的黃軍嘛。真沒看出來，“皇軍”對中國女排戰(zhàn)勝日本女排也這么歡欣鼓舞，就不怕日本天皇龍顏大怒？
只見“皇軍”揮舞著雙臂高唱道：“團結就是力量……預備……唱！……”
一時間，足球場上雖不整齊，但同學們絕不是在唱，而是喊出來或是吼出來的歌聲響徹了夜空：“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向著法西斯帝開火，讓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向著太陽，向著自由，向著新中國發(fā)出萬丈光芒！……”
我和同學們一起，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的吼完了這首歌。忽然，“衛(wèi)道士”魏濤芝手持一個半導體喇叭，又踏上了椅子，她用她那特有的尖銳的女高音吼道：“同學們，當今的中國，浩劫剛過，百廢待興。由主教練袁偉民率領的中國女排姑娘們，以婀娜之軀魚躍翻滾，以花樣年華網(wǎng)前搏殺。她們力克勁敵，大長了國人志氣。讓我們學習女排！團結拼搏！振興中華！……”
“學習女排！……團結拼搏！……振興中華！……”“衛(wèi)道士”每喊一句，就停頓一下，操場內的同學們隨著“衛(wèi)道士”揮舞胳膊的節(jié)奏大聲疾呼。原來“衛(wèi)道士”不止會“特殊的十年”那個時代的時髦詞呀。
“讓開！讓開！讓開！……”“借光！借光！借光！……不借扁擔借大筐！……”一些同學不知從哪兒找來一些廢舊桌椅和木板，都堆在操場中央。
身處歡呼雀躍的同學中間，望著高興得又跳又笑又唱的同學們，我也禁不住心潮澎湃。心中暗想道：“呵呵……這是要舉辦篝火晚會呀，看來今兒個晚上大家伙兒‘約摸著’要興奮得一夜無眠了！……”
多年以后，我在觀看春節(jié)晚會時，歌壇才女周冰倩用她飽滿而富有磁性的獨特嗓音唱了一曲《今夜無眠》，一下子把我拉回到一九八一年十一月十六日那個難眠的歡樂之夜：“今夜無眠，今夜無眠。當歡樂穿越時空，激蕩豪情無限。來吧親愛的朋友，來吧親愛的伙伴，讓我們?yōu)橄嗉s舉杯祝愿。舞翩翩月也無眠，愛在天上人間。歌綿綿星也有約，美在夢想之間。心相連風雨并肩，未來不再遙遠。情無限祝福永遠，幸福歲歲年年。今夜有約，今夜有約。當夢想挽起明天，擁抱生活的燦爛。今夜有約，今夜無眠。今夜歡樂無限，今夜禮花滿天?！?/p>
我當時聽了這首《今夜無眠》，只覺得“聲聲麗曲敲寒玉，句句妍辭綴色絲?！碑斦骟@呼“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尤其是這首《今夜無眠》非常適合跳集體舞。如果一九八一年十一月十六日那個難眠的歡樂之夜就有了這首《今夜無眠》，同學們隨著優(yōu)美的旋律翩翩起舞，那才是錦上添花呢。
那幾個同學剛把篝火點起來，“衛(wèi)道士”手中的半導體喇叭又響了：“同學們，再聽我說幾句！……感謝這幾位同學在這個不眠之夜，燃起了慶祝女排奪得冠軍的篝火，我提議，咱們共同來跳集體舞怎么樣？……”
“好！……”足球場上的同學們齊聲叫好。
“可是，管播音室的藍老師沒來，沒有音樂怎么跳呀？……”一個同學忽然說道。
“誰說沒有音樂？……”一個戴眼鏡的女同學接過“衛(wèi)道士”手中的半導體喇叭，跳上椅子，喊道：“學校樂團的同學請注意，都回去把樂器取來。孫列兵同學呢？你來指揮！……”
在同學們歡笑聲中，一曲《青春圓舞曲》奏響了。只不過，這個不眠之夜所奏響的《青春圓舞曲》與往日不同，絕對可以說是空前絕后。因為有三十多個同學用的是管弦樂樂器，有二十多個同學手中拿的是民樂樂器。由中西樂器合璧組成的“樂團”在學兄孫列兵同學的指揮下，演奏出了絕無僅有、旋律優(yōu)美的《青春圓舞曲》。
足球場上的同學們拉成圓圈，圍著篝火跳了起來。
我的心激動著，我的興奮已經(jīng)不能用我淺薄的語言來表述，我身上似乎每一根汗毛都在歡暢的跳動。一曲舞罷，我身上已微微見汗。忽然，我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轉頭看去，原來是同寢同學“偽君子”，他笑道：“老戰(zhàn)，咱們去食堂慶祝慶祝，痛飲一番，大醉之后，就學那魏晉竹林七賢，擊節(jié)高歌，放浪形骸，你看如何？……”
這個學期開學后，學校食堂開始改革，為了鼓勵學生消費，食堂列出菜譜，供學生自由選擇食用?？墒遣痪煤螅锥孙@現(xiàn)，很多同學找不到自己的飯盆所在了。于是，有人開始亂拿別人的飯盆用，如同電子學里的“雪崩效應”，終至失控而造成混亂。沒辦法，最后大部分人只好背著自己的飯盆去游走世界，再也不敢把飯盆放在食堂里了。于是乎，課堂上又多了一個噪聲來源，也多了一個敦促壓堂老師的工具?？上攵?，“叮叮當當”的聲音響起來，是什么效果？我本來善喝愛喝，十分向往“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梁山泊好漢的綠林生活。見“偽君子”相約，大有正合我意的感覺，于是很豪爽的說道：“好！俺請客！……”
“誰請客？誰請客？……必須得算我一個！……”我和“偽君子”轉身望去，見“每周一哥”章楷鳳正笑嘻嘻的站在我們身后。
“中！……見者有份兒！……不過……咱們今兒個晚上可是不醉不歸的?！蔽邑啃绷艘谎邸懊恐芤桓纭?，帶著挑釁的口氣說道。
說實話，我見過很多女生喝酒，但大多數(shù)形象不佳，即使是“貴妃醉酒”，都不能逃脫 “酒后吐真言”、“酒能亂性”、“借酒撒酒瘋”的怪圈兒。酒，豈不是十惡不赦？
“每周一哥”笑道：“你以為喝酒是你們男生的專利呀？美酒美女相伴的佳境，豈止男生向往，不少女生也愿與偉男佳釀相依，共度漫漫人生。酒逢知己千杯少，酒不醉人人自醉嘛?！闭f到這里，“每周一歌”似乎想起了和我偷酒喝的浪漫夜晚，粉面不由得一紅。
我們邊閑侃，邊向食堂方向走去。聽完“每周一哥”的話，“偽君子”頗有同感的頻頻點頭，搖頭晃腦的說道：“自古以來，酒與男生之間有著十分密切的關系?；蚝里嫼：?，或細斟慢品，在詩人筆下都是一種境界，美得讓人羨慕。要是能覓得一位風情萬種的紅顏知己，與其共謀一醉，一瓶好酒，幾碟小菜，比肩而坐，對酒當歌，不知身在何處。紅顏知己水一般的溫柔，風一般的婀娜，真是別有一番情趣，如置身于塵世之外，桃源仙境?！咸衙谰埔构獗?，固然藏著無數(shù)英雄故事，‘勸君更進一杯酒’又是別樣的古典情懷。……”
“呵呵……‘偽君子’不在操場慷慨激昂的大發(fā)議論，反在這陰暗的角落里窮酸，這可不是君子所為?！銈冞@是上哪兒去？……”“偽君子”滔滔不絕酸溜溜的長篇闊論戛然而止。我們舉目望去，原來是“白列吧”安琪挽著“真討厭”曾洮巖的胳膊攔在我們面前。
自從我練功時偶遇“真討厭”和“白列巴”幽會，尤其是目睹“白列吧”被長得齷齪之極的保衛(wèi)處處長“三寸丁谷樹皮”“禍害”之后，我就開始有意的疏遠“白列吧”?！鞍琢邪伞辈恢钱a(chǎn)生了自卑還是生性就是水性楊花，從而見異思遷，居然對我也變得冷冰冰的，實在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生性豁達，早已忘了“真討厭”讓我“戴綠帽子”的事兒。于是，我對“真討厭”笑道：“‘偽君子’讓俺請客，為了拉張楷鳳入伙，正在這旮沓大捧張楷鳳的臭腳呢?！?/p>
“白列吧”立刻笑得如花枝般亂顫?！罢嬗憛挕毙Φ溃骸袄蠎?zhàn)此話差異，張楷鳳的腳怎么會臭呢？那是香噴噴的……”說到這里，他看了一眼“白列巴”接著說道：“那肯定是沒有安琪的腳香，至少也是玉足呀?！蠎?zhàn)，我和安琪也叨擾一杯慶祝女排勇奪冠軍的喜酒如何？……”
我知道“真討厭”這種平日過于壓抑，位卑言輕的人，偶爾逮著一個什么機會，必會喝得臉紅眼綠，咬字不清，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淚，盡訴心中恨。至于別人能否聽懂，那是閣下的事兒，或許聽不懂更合他意，反正酒醒了又是一切照舊，并不指望有何改變。旁人除可憐與同情，一時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只得暫由其盡情發(fā)揮。
我淡淡的一笑，對“真討厭”說道：“呵呵……一個牛是趕，兩個牛也是放?！硕嗔瞬皇歉鼰狒[嘛，你和安琪來就是了。……”
學校食堂改革前，最貴的菜是溜肉段，一份三毛五分錢，而且大部分都是肥肉，很難吃。現(xiàn)在，最貴的菜是滑溜肉片，一份五毛錢，端的是十分好吃！雖然貴了一毛五。我每周都會選一個開心的日子，買一份滑溜肉片，打打牙祭。
我們走進食堂，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有很多同學圍坐在桌子旁，興高采烈地高談闊論。標明“夜餐”字樣的窗口也排起了長龍，連拐了幾道彎兒，顯然都在買酒菜。
“真討厭”和“白列吧”的手拉著手坐到桌子旁，親親熱熱的竊竊私語。而“偽君子”和“每周一哥”則站在另一張桌子旁，和幾個別的班的同學不知在說些什么。我心中不郁，暗罵道：“干你們瞎媽戴眼鏡的，老子請客還得排隊，你們要不要你們那個臭臉了？……”
“八弟……”我順著聲音望去，正是學校后勤處禿頭李處長，笑瞇瞇的站在我身后。
“哎呦……這不李大哥嘛。這么晚了，您這個大處長咋也沒休息？……”咋見李處長，我不由得喜出望外。暗想今兒個這個排隊之煩保不準就可以免除了，這也是一種解脫呀。
“大喜的日子里，大哥在家哪能呆得住。你也是來喝酒慶賀女排奪得冠軍的吧？和幾個同學來的？走！進單間，大哥讓他們給你‘掂對’幾個菜?！崩钐庨L笑瞇瞇的說道。來到那次和四哥“老高麗”傾心相談的單間，幾個同學坐下沒多久，酒菜就端了上來。
也許是“白列巴”在場，“真討厭”喝得很興奮，竟然和醉得“里倒歪斜”的“每周一哥”斗起酒來。“真討厭”娘們兒唧唧的說道：“張楷鳳，這酒就是兩人喝的，你要是不喝就是對我有意見，看不起我！……”
“每周一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依然死死拉著我不松手，在我的臉頰上“吧唧”就是一口，附在我耳邊膩聲說道：“老戰(zhàn)，我的‘護花金剛’，他欺負我，你就替我喝唄……”
我最怕的就是女生求我，俠義之心頓起，應允起身?？伞鞍琢邪伞边@個沒良心的卻說“真討厭”喝一杯，我得喝三杯。我自然不懼，也不憤“百列吧”登上“腳蹬板兒立刻變心眼兒”，舉起杯仰著脖子一通猛灌，“每周一哥”看傻了，看我的目光都變了色。而“真討厭”喝到最后卻耍起了無賴，說什么也不喝了。
“喝！喝！喝！……老曾你必需喝！忒拿‘護花金剛’不當回事兒了?！薄皞尉印蹦X袋上青筋畢露，臉上變換著夸張的表情，捏著“真討厭”的鼻子說道：“你要不喝，我就灌你脖子里。你信不信？……”
“喝……喝……我喝還不行嘛?！薄罢嬗憛挕焙鹊揭话霑r突然停住，身體劇烈起伏了幾次，眼睛幾次瞪圓，終于還是沒能控制住，“哇”的一聲將喝進去的酒吐到了地上，“咣當”一聲，酒杯也掉到了地上。一路醉拳使盡，一腦袋拱進“白列吧”懷里不動了。
“呵呵……老曾‘完犢子’了，還是咱哥兒倆喝吧！……”說著，我舉起酒杯和“偽君子”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