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并不炎熱的七月,顛覆了盛夏季節(jié)。告別,在疾馳而過的歲月里,愈演愈烈。再見。也許在某一次說了再見之后,就真的再也不見。若遇見是一場欲言又止的消遣,我要用什么來冷卻懷念?
人與人之間,就像兩條相交的直線。從很遠的地方彼此走近,然后相交,只一個擦肩而過的時間,便漸行漸遠。記憶銘刻在交點處,遺忘在無限遠處。
那年,我們遇見。
你說,能不能不要總是雙手插在口袋?
我說,習(xí)慣。
你低下頭,輕聲說,可以放在我手心啊。
我假裝沒聽見。
傍晚的天空,夕陽將影子拉得很長。落寞、倔強。
平安夜。西餐、燭光,紅酒在冰冷的高腳杯里搖晃。音樂、燈光,寂寞在觥籌交錯的暗影里游蕩。極盡斑斕、溢彩流光。
紙醉金迷的街上,小Z牽起我的手,似笑非笑曖昧得如同夢中的花瓣,緩緩的在空中飄蕩幾秒鐘,輕輕地落在地面,然后夢醒。于是,我看到你原本明亮的眼神漸漸暗淡,最后停留在小Z左手旁邊的我的右手上。
那年,冷得離譜。
我發(fā)短信給小Z:“是不是演得有點過啦?”
5秒鐘后短信鈴聲響起,我盯著手機屏幕,瞬間不知所措。小Z說:“可以假戲成真嗎?”
那時的三星,藍屏,不是智能,也沒有網(wǎng)絡(luò)。時至今日,我仍然獨愛SAMSUNG。只是,錯失的曾經(jīng),要怎么還原?
小Z是我的大學(xué)校友,同學(xué)院不同專業(yè)。那時大學(xué)都有老鄉(xiāng)會,我和小Z來自同一個城市,便常常一起吃飯一起玩。有時一起上公共課。雖不是親密無間,但也算親切。
小Z的短信,讓我心慌意亂。情急之下按了刪除鍵,關(guān)機睡覺。
第二天早上打開手機,原本以為三星如流水般的16和弦短信鈴聲會連續(xù)響起,但五分鐘后依然安靜如往昔。
很多時候,你以為會有什么,但其實什么都沒有。你設(shè)想的事情,最終并未發(fā)生,這種失落,要怎么說呢?就像飛機起飛前關(guān)掉手機,長長的旅途,你以為總會有人給你電話或短信吧,但飛機降落后打開手機,沒有任何訊息。你會覺得那是一種漫無邊際的孤獨。一個人,一段旅程。
上班時遇見你,我的眼神游移不定,而你,依然淡淡的笑,干凈、內(nèi)斂。即便是多年后再次遇見,我依然固執(zhí)地認為,你的笑,是我見過最純凈的笑容。就像經(jīng)過深層過濾的水,清澈、甘甜。
半年后,我辭職。
臨走那天,你站在我面前,沉默,冷淡。眼神猶如秋天深邃的夜,定格在我心里。
我轉(zhuǎn)過身,你拉住我,只說了一句:“你就這樣走了?”
我依然,頭也不回地離去。
年輕時,每一次轉(zhuǎn)身都是慷慨激昂蕩氣回腸。掛念、決裂、誓言、謊言,義無反顧的悲壯。若重來,可否用懷抱取代背影?
張愛玲說,對于中年人而言,七年八年,不過是指間的事。而對于年輕人,三年五年,就可以是一生一世。
年輕的我們,就這樣肆無忌憚的揮霍著我們的一生一世。只是,此去經(jīng)年,你與我,是否有著同樣的懷念?
收到你那條長長的短信,僅僅是我離開后的一個月。由于收件箱的字數(shù)限制,短信被拆成了好幾條。十年后的今天,我仍記憶猶新。
“也許冥冥中真的有宿命,也許所謂的宿命,不過是歲月給的惡作劇。你在我生命中出現(xiàn),卻從未走近。我靠近一些,你便遠離一些。你在你的世界里獨自闖蕩,我在漫無邊際的等待里心慌。人生,就像一部電影,我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導(dǎo)自演,而你,連觀眾都不是。如今終于明白,有些愛,適合被埋葬。有些人,只可遠遠觀望。我只想說聲再見,但不想再也不見?!?/p>
我盯著手機屏幕,剎那間淚流滿面。
不記得從哪里看到這句話:最難過的,不是那個你愛的人不愛你,而是一直愛著你的人轉(zhuǎn)身離去。
在漫長的人生旅途中,有些人,是一輩子的溫暖。有些人,是一陣子的陪伴。在每個一陣子的當下,我們總以為是天荒地老刻骨銘心的,但走著走著就散了。盡管如此,我仍感激,是他們,教會我成長,教會我愛。所有的一陣子,拼出了整個人生。
五年后再次相見,你一如往昔,而我,再不敢說從前。時間,終究讓一切至關(guān)重要化作云淡風(fēng)輕。那些擦身而過的年年歲歲,早已凝結(jié)成彼此眼中恒久的波瀾不驚。
江美琪有一首歌——那年的情書。其中一段歌詞讓我特別感觸:“這樣才好,曾少你的,你已在別處都得到?!笔堑?,感情也是一種生態(tài)平衡,在我這里缺少的,你終究會在別處得到。我很慶幸,你的身邊已有她人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