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拖下去就成爛尾樓了。

? ? ? 告別了quak,一諾沒有走,一個人坐在這家雅致的餐廳里有一搭沒一搭地品著紅酒,像是要把之前她錯過的這家餐廳找補回來,另外也是回家她也是一個人,沒區(qū)別。一諾一向不太喝紅酒,但這次quak點的黑皮諾確實不錯,酸味、果香還混合了一絲淡淡的青草余韻,不知道是之前喝過的種種紅酒太不靠譜還是自己從未真正地打開過品酒的味蕾。侍者過來把已經(jīng)融的差不多的冰桶換成新的,新桶底的冰并不厚,冰水也沒有濾干凈,看來黑皮諾不需要很低溫。一諾從水晶杯里淺淺地酌了一口,目光游離到窗外,天色早已黯淡,近乎藍紫的天空沒有了白天的灼熱現(xiàn)在反而顯得清冷孤寂。辛夷和will先后離開已經(jīng)將近一個月,一諾的心困在這孤島上無所適從的時間近一個月了。這段時間密集地發(fā)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把生變成了死,把聚變成了離,所有這些巨變把一諾的心攪得天翻地覆,五臟六腑都移位了一樣。但也從這個時刻開始,一諾慢慢學會把堅硬化為柔軟,她學著把拼命壓抑轉(zhuǎn)成緩慢釋放,把一貫的抗拒變成了一點一滴地接受。她活法變了,不一樣了。這是will的原因嗎?
? ? ? 總部的風吹到她這邊來,說是Hugo要走,下面的人肯定要大換血,一諾倒是不在乎換血的問題,誰來做boss,底下的人還不是一樣要干好活嘛。一諾煩的是這些來自人際關系網(wǎng)中的壓力,從上到下甚至是遠在新加坡這家公司運營的模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工作的東西其實沒有多大難度,科班出身的人用心學習兩三年,在這種公司里聰明伶俐的都可以做出合格的成果,煩人的是太多的聰明人都不肯止步于做好工作,而是傾軋同僚,對上諂媚對下刻薄。一諾明白自己只要呆在這個環(huán)境里就得走這種一眼看得到頭的路,無非是她要不斷選擇路上哪個最弱的同僚,干掉他,然后通往更高的職位而已。她已經(jīng)忍著厭惡呆了七年,早已厭煩了這種生活。
? ? ? 媽媽雖然沒有直接逼問過她的感情生活,但她知道媽媽最掛心的肯定是這個,她不想明明白白地施壓。一諾自己并不覺得這是一樁需要焦慮急躁的事情,感情婚姻是水到渠成,遇到雙方都覺得對了,是這個人了,一切順理成章,相反外力只會讓她跟抗拒。而這個will呢?是順理成章的那個人?還是一種外力?外面飄起了細雨,餐廳的Bossa Nova聽起來格外增加孤獨感。侍應走過來放下一份黑森林蛋糕,一諾把思緒收回來,回想了一下自己沒有點過蛋糕啊。她禮貌地沖侍者說:“I don't think I ordered the desert.” 有點帥氣的的侍者神秘地一笑:“A gentleman treated you and he just left.” 一諾愣了一下,是剛才坐她對面的那群男人之一?她倒是發(fā)覺有目光不斷飄過來。算了!既然不想被發(fā)現(xiàn)那就不要去找了。一諾心想,自己真的是不太一樣了。手機輕聲震動了一下,一諾看了一眼,是will,他說:“波士頓河畔是晨跑最棒的地方?!币恢Z輕笑,回“還有紐約中央公園吧”放下手機,一諾看著夜色和著綿綿細雨的街景,想象著在波士頓查爾斯河邊晨跑的will,和他曾經(jīng)共度的那個雨夜,不禁有點遺憾自己沒有更溫柔地對待他。披肩散發(fā)著淡淡的香味,那是will用的香水,一諾也買了同一款,Dance on the moon。手機再震“還有新加坡的海邊?!币恢Z回他“上班別遲到?!?will很快回復“今天我培訓的主題是 boldest request,你對我的boldest request是什么?”把一諾問住了。是呢,這個主題她不陌生,幾乎所有的公司都或真或假地推崇“最大膽的要求”,可是,一諾從來沒有真這么想過,如果對will她最大膽的要求是什么?will的求婚在她看來就是最大膽的要求,看來培訓的人真的在實踐自己的培訓理念啊??墒且恢Z從來不肯提要求,她怕遭到拒絕,這也讓她錯失了許多的寶貴機會。現(xiàn)在擺在眼前的這個人她會不會因為這種慣性而錯失良機呢,她不知道。
? ? ? 現(xiàn)在的一諾最需要的是休息,放空,無論是總部還是分公司,她都不想去,對這破公司最大膽的要求啊,就是辭職!立即馬上!一諾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慢著,她捧著酒杯一遍一遍仔細考慮,又忽然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了!她的這種資歷如果想休息一年半載根本沒有什么損失。好處是不用困在這條她根本早就厭煩的路上,呼,一陣輕松。
? ? ? 她對自己最大膽的要求是什么呢?對自己她也從來不敢袒露心聲,總是否認否定自己的內(nèi)心的一切聲音,十幾年來的日日夜夜她活著好像就是為了別人,從不把自己當回事兒。想到這一點,她鼻子有點酸。爸爸的離開是她堅強的起點,也是她放棄考慮自我的起點,這真的是對的嗎?現(xiàn)在好像是時候放下這些顧慮,想想自我了?!拔蚁胱屪约洪_心大笑,高興起來,活得快樂?!边^去的種種一一浮現(xiàn)出來,辛夷,長久地壓抑著自己的心,最終選擇放棄一切。這是個警鐘,一諾縮了一下肩膀??戳丝茨吧牡案?,戳了一塊放進嘴里,這不起眼的東西滋味真不錯,酸酸的櫻桃,略苦的巧克力屑片,白色的薄薄的奶油,混成一層一層的口感。我自己的生命也經(jīng)歷了這種種滋味,一諾吸了一口氣,她在逃避will的問題。她低頭玩弄著披肩,如果可以,她會對will提什么最大膽的要求呢?
? ? ? 一諾幾乎立即下決心要辭職了,幸好這份合同完成即可。她不續(xù)約的話就可以直接走人,她郵箱里續(xù)約的合同根本沒有打開過,原來自己早就不想再繼續(xù)了。好!休息!半年或一年,也給自己一個gap year。辭職去新西蘭一年?她可不是will,估計會悶死掉。但是環(huán)游美國是她一直以來很期待的事情。東西兩岸的很多地方她都想重訪,放慢腳步體驗一下,三藩市的金門大橋,拉斯維加斯的燈火輝煌,紐約的大街小巷,波士頓的市場。更多陌生的風景她都很想去探索一下,以前出差總是腳步匆忙,總是還沒品味一下就離開。既然will在美國,她最大膽的要求是“你可以陪我共度每個環(huán)美旅行的周末嗎?” 一諾含笑發(fā)了這條消息,買單走人。細雨中她腳步輕快,自己內(nèi)心非常溫暖,沉靜,心懷對未來美好的希望,這是她從來沒有過的喜悅心情。她答應自己要過得開心,做快樂的事,過快樂的生活,選擇讓自己快樂的人。手機里發(fā)來一條信息,寫著“Of course,even better,I want spend all my life with you.” 手機郵箱提示信息“您預定的新加坡到波士頓的機票已出票成功。”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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