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之所以來到田士中家,是父親派他來的。田士中不知道怎么的,了解了他們家的情況,并且千方百計的取得了聯(lián)系。所以他今天是來田士中家里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實力?看看能不能像田士中他自己說的那么天花亂墜,如果可以的話,就可以長期購買田士中的貨物了。只是他沒有想到,竟在這里遇見了俞月,他可以想象俞月已經嫁了人,可是沒有想到俞月會嫁給田士中這樣的人。這么一個在他面前都心高氣傲的小女子,竟然委身于田士中這樣一個人,俞月是怎么想的?
李黎這個人能來,田士中心花怒放,因為他知道,只要李黎能來,生意就成了百分之九十多了!只要李黎滿意價格和質量,那就百分之百了。不過,李黎不滿意也沒有關系的,只要你能夠來到我家里,只要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他就不會讓他白來一趟,他會想方設法的和李黎形成長期的供需關系,李黎是一個大客戶,是他做生意以來所遇到的最大的客戶,只要和他形成了長期的供需關系,那么他的事業(yè)就會更上一層樓,就會有一個質的飛躍。田士中這些年在生意場上的摸打滾爬。他知道這一次是一個大的機遇,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遇。這一次的機遇抓住了,他將會和村里的那些生意人拉開很大的距離,他會凌駕于他們之上的,所以他不會放手的,只到現在為止,幾乎還沒有田士中談不成的生意,不管李黎有多么的刁鉆刻薄,他田士中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田世中勢在必得。
田士中笑的像個猴子似的。對李黎說:“走,去看看我的設備,還有生產情況?!?/p>
田中領著李黎把自己的生產線都看了一遍。然后又回到了堂屋里,見俞月還是沒有把茶水端上來。于是他說:“兄弟,你坐一下,我去看一看?!?/p>
此時的俞月正坐在廚房里發(fā)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進來的,也想不起自己要干什么,心中只是一團緊張,驚恐不安,在這混亂的情緒中混雜著一張臉,一張神采奕奕而又英俊的臉。
她曾經以為這一生他再也不會與李黎見面了。就像兩道平行的軌道,在青春的荒唐里,就那么交錯了一下,然后又按照各自的軌道走下去,并且越走越遠,永不相見。
俞月有時想,這只是一場夢。因為俞月沒有留下關于那場夢的任何印記。就連當初的那條金項鏈兒,俞月也托于叔還了回去。所有的東西,李黎送給她的所有東西,俞月該送還的送還,該毀掉的毀掉。是的,她不想留下任何的痕跡。她想回歸當初的自己,簡簡單單,干干凈凈的回到自己爹娘的身邊?;氐阶约旱某錾?。她就當什么也沒有發(fā)生,就當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個縣城。還保持著對世界的好奇與憧憬。
他只是她年輕時荒唐的歲月里的一個夢而已,從來沒有在現實中發(fā)生過。至于這個夢是噩夢還是美夢?連俞月自己都不清楚,只是那么深,那么痛的刻印在她的骨髓里。
現在李黎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想質問,她想咆哮,她恨不得咬他一口,可是她有覺得自己渾身無力,什么都做不出來,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任憑情緒在體內洶涌,而表面兒卻如受了魔咒一般,動彈不得。
田士中來到廚房,見俞月還在那里像一個木樁子一樣杵著。不僅氣不打一處來,小聲吼道:“俞月,你怎么回事兒?叫你沏茶,你怎么不沏,你不知道這是一個大客戶嗎?今天這生意談不成,我拿你試問?!?/p>
俞月猛的醒悟了一般,忙說:“我沏,我這就沏?!比缓笫置δ_亂的把茶沏好了,又愣在那里。
田士中:“你今天這是怎么回事兒,你快端過去啊。今天這個客人可一點兒也不能怠慢,你給我打起精神來,好好的把客人哄高興了?!?/p>
俞月實在不愿意見到李黎,可是事已至此,她不能躲避,也逃不掉,一步一挨的向堂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