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國土地大物博,有梯田有水田有牧場還有湖泊,人們在各自的銀河里守著春夏秋冬。
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雖然汗水多了些,皮膚黑斑深了些,但在看到一串串累累的碩果,看到成片的金黃,心底是打翻了的蜜罐子,蜜罐子甜入心內。
每當看到一張干癟的面孔上露出雪白的牙齒,像蒙娜麗莎的微笑,一樣優(yōu)雅溫婉卻又富含一絲率真淳樸。發(fā)自肺腑的笑容是可以感染路邊的水稻的呀!你看,阿嫲走過的那片水稻田,在搖晃著身子搖搖欲墜。
一大片一大片的谷物,隨風而動,隨雨而歡,像遙遠的山中寺傳來空靈清幽的鳴鐘聲,一聲接著一聲,呼啦啦的繞耳上梁。此刻,我擁有了整個銀河,比黑夜里的那個銀河還要璀璨迷人。
白天光線熾亮,使得肉眼可以看見清風拂過樹苗,田間老鼠偷吃水稻后遺留的殘跡,成片的金燦燦小麥。白天賦予人一雙白色的眼睛,既可以看到世間丑陋的,又可以看到美好的。而這雙眼睛時常追尋清風的呼嘯而過和白云的緩緩歸矣。
小時候,傍晚時分,放學歸家,總愛跟著大姐頭走在田間小路上,龍尾巴處是那白汪汪的母狗,巴巴搖著尾巴跟在我們后頭。攜著菜籃,照著余暉,去地里摘菜。
高低不平的田地,有的人在低頭躬耕,有的人蹲下理草,有的人在挑水往地里走。母狗在身后時而抬起前腿,往我身上撲,我總是嫌棄躲避,我一心只想趕去看看我那株枸杞葉是否發(fā)芽了,不愿搭理它。只能呵斥道:“笨狗!走快些!不要擋我路!”它終于安分下來。
地里的油菜花又長高了些,我的枸杞葉發(fā)芽了,一小撮綠綠的嫩芽,日后我一定要悉心給它澆水!我暗下決心。
最后總是要摘一些火騰菜,一些大蒜,一些生菜,一些白蘿卜。大姐頭走在前頭,她拿最多,滿滿一筐籃子。
我望著遠處的稻田,跟身后小一點的天天說,白天的田地就是一片銀河。
他問我,為什么白天的麥田是銀河?白天的水稻也是銀河?白天的油菜花還是銀河?
我笑笑不答。展開空出來的一只手掌,讓清風穿梭而過,讓麥子細嗅體香,讓世間所有一切在這一刻得到沒有回應的回答。
一輩子只有一次輪回,人命都是一條,沒了也就沒了。還要去追尋虛無縹緲的銀票,還要破解人與人的間隙,還要去回答他問的一個又一個我不想回答的問題,這一刻,我的心是沉重,是搖搖欲墜的星圖。所以,我不愿回答他。我的回答不是唯一的回答,也不是正確無誤的回答。我更不能昧著良心編著不對心的廢話應付他。
為什么在我眼里它們都是銀河,我想是因為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人各有所喜所悲,我的所喜又豈能是它的所喜呢?
它們是落在我心上的銀河,因為長大后我才明白,它們多難得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