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東西,長作經別時。
昔去雪如花,今來花似雪。
詩說:
長亭外,古道邊,憶昔別君時:漫天飄雪作飛花,遮斷人傷悲。
長亭外,古道邊,落花如雪飛。江山易色歸來遲,唯恐人事非。
注:
詩為“竟陵八友”之一的范云所作,共二首,此其一。從字面理解,就是一首送別詩,講朋友間的聚散離合。寫景狀物,暗藏春秋易逝、人事流離的感慨。
范云的詩,鐘嶸在《詩品》中如是評價:范詩清便宛轉,如流風回雪。這“清便宛轉”,即清朗閑雅之意。從這首詩中,亦可窺斑見豹。
范彥龍作品多散佚在時間洪流中,今存詩近四十篇。像《有所思》、《贈張徐州謖》、《送沈記室夜別》、《之零陵郡次新亭》等篇,文理多有可觀處。之所以在前面講了諸多離別的詩后還摘《別詩》來講,并不是想將離別詩并輯,而是因為“昔去雪如花,今來花似雪”兩句。
清人沈德潛評價這兩句,認為是“自然得之。后人學步,便覺有意”。如唐朝的李冶有“昔去繁霜月,今來苦霧時”,嚴維有“昔去遺丹灶,今來變海田”,杜審言有“昔去風景涉,今來姑洗至”……唐人學步,鮮有佳句,就不贅述。
蓬歌也時常因感而發(fā),舒文敘實,曾數次欲效顰,然終覺不能超越而作罷?!拔恼卤咎斐?,妙手偶得之”,好的詩句往往像水流濕、火就燥一樣自然,像流風回雪、羚羊掛角一樣無雕琢痕跡可尋。這很多時候已不是功底深淺的事,而是性靈高低的事。
本詩言盡于此,下面摘錄《別詩·其二》佐讀:
孤煙起新豐,候雁出云中。
草低金城霧,木下玉門風。
別君河初滿,思君月屢空。
折桂衡山北,摘蘭沅水東。
蘭摘心焉寄,桂折意誰通。
注:相思最苦,休去倚危欄。何況“摘蘭”與“折桂”,徒增落寞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