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永遠悲傷又永遠歡樂的朝圣者

秋意深濃的傍晚,一條路通向很遠很遠的高山,山頂上是一座城市,沐浴在落日的光輝中。在這條路上走著一位朝圣者。他已經走了很長的路,已經非常疲憊。就在這時他遇見了一位黑衣女子,她令人想起圣保羅的話:“永遠悲傷,又永遠歡樂?!蹦鞘巧系鄣奶焓?,她站在哪兒,為了給朝圣的人們以鼓舞,回答他們提出的問題。于是這位朝圣者問道:“這條路一直通向山頂嗎?”回答是:“是,一直到盡頭?!彼俅螁柕溃骸耙蒙懵L的一天才能走完它嗎?”回答是:“是的,從早晨到晚上,我的朋友?!庇谑浅フ弑瘋质冀K歡樂的繼續(xù)上路了——悲傷,是因為他要到的地方是那么遠,路又是那么長;歡樂和希望,則是因為在他眼里,那天國之城在落日的光芒中是那么燦爛輝煌……

繼倫勃朗之后荷蘭最偉大的畫家凡高就是這樣一位朝圣者,在短暫而豐盈的一生中,凡高滿懷朝圣者的信念,在他熱愛的繪畫藝術的道路上,永遠悲傷又永遠歡樂地跋涉著。

閱讀凡高的一生,我的心靈是震撼的。我不知怎樣來表達我的震撼,所以我只能把我所迷戀的文字摘錄下來,簡單的概括和記錄凡高在宗教和藝術之路上的追求,在記錄的同時,再次感受凡高那顆悲傷著又歡樂著的朝圣者的心。

凡高自在海牙高比爾藝術公司度過他平和快樂的四年后,凡高的人生路上充滿了艱難險阻,倫敦的戀愛失敗,工作失敗,巴黎工作再次失敗并被解雇,多德雷赫特店員被解聘,阿姆斯特丹攻讀神學院失敗,布魯塞爾福音傳道學校失敗,博里納日臨時教職還是失敗。向凱求婚失敗。而和西恩的結合,更使一些朋友特別是他敬重的老師毛威放棄了他,與西恩的生活也最終失敗,和瑪戈特的相愛遭到打擊,愛情之花隨著瑪戈特的自殺而凋謝。父親的逝去,高更的離開,病情的嚴重,親人的不理解,社會的不接受,生活的窮困拮據,精神的飽受折磨,生前沒有展示過一次公眾的大型畫展,經濟上一直無法獨立,凡高的一生是悲苦者的一生。

在悲傷著的凡高的內心,有一種信念支持著他,有一種歡樂陪伴著他,讓他在艱難的人生路上堅定而勇敢的跋涉,是什么樣的信念在支持著凡高在藝術的道路上走得如此深遠?

是愛。是凡高對親人的愛、對自然的愛、對宗教和藝術的愛讓他悲傷之中充滿歡樂,充滿激情,“一個人絕不可以讓自己心靈里的火熄滅掉,而要讓他始終不斷的燃燒?!?

凡高看起來性情古怪,可是他是善良單純的,他忠貞地愛著上帝,信仰宗教,他虔誠地傳道,奉獻著自己。

凡高熱愛大自然,在大自然的陽光和風中,他綻放著自己的激情,創(chuàng)作著大自然的一切有生命的事物。

凡高愛他的親人,他細心地照料摔傷的母親,他用作畫來懷念去世的父親,來平復自己痛苦的內心;他愛他的弟弟提奧,臨死在提奧懷中幸福地訴說著萊克維斯老磨坊下的兄弟誓言;他深愛著他和他同名同姓的小侄子小凡高。

凡高追求真摯的愛情,他愛烏蘇拉,可以每周長途跋涉兩天,為的是看一眼烏蘇拉房子的燈光;他不顧親友們的反對,和貧困而懷孕的西恩互相照顧,盡管后來離開了西恩,但最初的愛和溫暖是真實的;他懷著狂熱的相思追求凱;他真摯地愛著溫暖了他心靈的女人瑪戈特。

凡高也愛著朋友,為了在阿爾留住朋友高更,他收斂個性,謙卑地和高更相處;他愛著他的老師毛威,盡管后來兩人的關系一直破裂,但在毛威去世時,凡高把自己在阿爾創(chuàng)作最好的一幅風景畫寄給了毛威的夫人,來紀念毛威?!敖^不要以為故去的人永遠逝去,只要有人活著,故去的人就永遠活著,永遠活著?!边@是凡高說的,他就這樣的愛著。

凡高還愛著普通的勞動者,他像米勒發(fā)現了麥田里的人一樣,發(fā)現了礦工、紡織工、農民這些普通的勞動者,凡高從普通勞動者身上發(fā)現了藝術的泉源,其實繪畫和音樂、文學等藝術何嘗不是一樣呢,普通勞動者是藝術永恒的主題。“一個勞動者的形象,一條耕地上的犁溝,一片沙灘,廣闊的海洋與天空,都是重要的描繪對象。這些都是不容易畫的,但同時都是美德。終生從事與表現隱藏在他們之中的詩意,確實是值得的?!?

凡高深深的愛著繪畫藝術,他把他的所愛和他的繪畫融為一體,當他用繪畫語言來表現他真摯的感情時,他為之而顫栗,這種心靈的歡樂足以抵擋一切貧窮、饑餓、誤解甚至失敗帶來的悲傷。

我一直在思考,居里夫人為什么能遠離人群,忍受寂寞,在發(fā)現鐳的世界中探索;貝多芬為什么能扼住命運的喉嚨,奏出命運的交響樂……

我不否認一切成功人士身上所具有的頑強堅韌的精神,但我想這不會是關鍵之所在。

走進凡高的心靈,我明白了,他們之所以在他們從事的事業(yè)上一往無前,是因為這些事業(yè)中有無窮的樂趣吸引著他們,有無窮的魅力可以讓他們拋卻浮華、遠離喧囂、戰(zhàn)勝貧窮和孤獨,所以他們“樂”此不“疲”。這種醉心于事業(yè)的樂趣源自對事業(yè)的愛,也讓他們一生愛上了他們所從事的事業(yè)。

是的,因為愛,讓凡高在悲傷的同時也充滿著歡樂,讓他在付出中豐富著自己的心靈和藝術,他就這樣無所畏懼的跋涉著。

如果說,凡高的愛構成他不斷追求的信仰,那么,凡高得到的愛溫暖了他的心靈,成了凡高向前的精神支柱。

在凡高追尋宗教和藝術的信仰的路上,無論經歷多大的磨難,進入一個個人生的低谷,始終有愛陪伴著他、支持著他、溫暖著他。父親、母親、文森特叔叔、瓊斯牧師、門德斯博士、皮特森牧師、西恩、毛威、瑪戈特、高更、加歇醫(yī)生以及博里納日、阿爾等普通的勞動者,這些人在不同階段給予了凡高不同的愛和支持,讓凡高在一次次失望中重生對生活的希望。

弟弟提奧則給了凡高一生的經濟和精神支持,他們童年在萊斯維克的那座老磨坊下的擊掌盟誓一直銘刻在凡高和提奧的心里,多年來提奧一直承擔著做“哥哥”的責任,特別是照顧著哥哥凡高,在凡高不被世俗甚至不被親人所理解的時候,提奧理解他支持他寬容他。

在凡高比爾藝術公司工作一次次失敗和多德雷赫特當店員又一次被辭退之后,凡高希望到神學院學習,決定像自己的父親一樣投入到傳教事業(yè)中去。在父親對凡高的選擇提出疑問的時候,是提奧幫助凡高說服父親獲得了父親的理解和支持。在學習傳教不順的狀態(tài)下,提奧一直是凡高的精神支柱,在凡高終于找到了他終生的信仰——藝術之后,提奧堅信凡高一定會成為一名出色的畫家,在經濟上一直支持著凡高從事著繪畫創(chuàng)作。

不僅如此,提奧作為一個有藝術眼光的繪畫經紀人,他在凡高在藝術道路上停滯不前的時候他給予鼓勵,走入低谷的時候能給予引導,更在凡高走入誤區(qū)的時候提醒批評。

在博里納日進行大量的臨摹和創(chuàng)作以后,凡高發(fā)現藝術不僅跟宗教一樣,需要全部生命的投入,而且在具體細節(jié)上有著更為嚴格的要求,但是在博里納日無法學到更為成熟的繪畫技巧。在提奧的建議下,已經二十七歲的凡高這次沒有任何猶豫,帶著自己的藝術夢想來到了布魯塞爾接受正規(guī)的訓練,漸漸建立了繪畫基礎。

因父親生病,凡高回到埃登的父母家中,凡高正式表示了要當一個畫家的決心,時年二十八歲。父母親是擔憂的,但凡高又一次得到了弟弟提奧完全的支持,并留在埃登繼續(xù)自學繪畫。

后來凡高來到海牙,向毛威學習。在毛威的指導下,凡高很快掌握了畫水彩畫的一些基本技能,又開始學習畫人體模特,并成為海牙畫派的波爾克利畫室的臨時會員,每周可以去那兒畫幾個晚上的模特兒,結識一些畫家。這樣的系統(tǒng)學習和適宜的環(huán)境讓凡高的繪畫技術有了顯著的提高。但是,凡高的藝術見解與世俗的品位有所不同,使他在海牙朋友不多,并且后來與一位洗衣女工西恩生活在一起,更嚴重毀壞了他的名譽,也破壞著他的藝術前程,凡高失去了朋友也失去了毛威的支持。但他沒有失去一直支持他的弟弟提奧的理解。但他并不贊成凡高和西恩的結合。盡管如此,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從精神上和經濟上支持凡高。

提奧在奔父喪的時候,和凡高詳談了巴黎的藝術流派,講了印象派,講了馬奈、德加、雷諾阿、莫奈、賽尚,還有高更等藝術家們。凡高于是到藝術的中心巴黎再一次接受了藝術的嚴格訓練和熏陶,在學習蒙蒂塞利和高更的基礎上,凡高因一味模仿,卻漸漸失去了自己卻不自知。他的調色板開始亮起來了,在他看來,那些明亮的色彩就是他最迫切的追求。但是,他畫畫上的色彩,幾乎把他和曾經與之同悲苦的世界隔開了。他的色彩越清透,那份鐫刻在他靈魂上的記憶就越模糊。這時,是提奧及時批評提醒,使凡高意識到不能再在巴黎,如果離不開老師,他永遠是個學生,成為一個毫無特色的模仿者。

凡高在藝術上的不斷追求和積累的道路上,都有提奧默默的支持著他,盡管他們也曾有過一次互不理解的爭吵,最后提奧還是幫助了凡高,是他在充滿悲傷的藝術道路上越走越開闊,越走越深遠。在藝術的朝圣路上,因為愛,凡高永遠溫暖,心靈悲傷的同時洋溢著歡樂。提奧,似乎就是為凡高而生的,1890年7月29日凌晨,凡高在他至愛的弟弟提奧的懷抱中去世,年僅三十七歲。六個月后,提奧病故。提奧和他的哥哥長眠在一起。奧維爾的陽光平和地照耀著連綿的麥田,凡高和提奧并肩安歇在枝繁葉茂的向日葵從中,他們永不分離。

失敗和愛,讓凡高在藝術的朝圣路上,永遠悲傷,又永遠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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