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寵想著,到時候他拿著自己雜志社的宣傳海報在學校到處貼后,大伙兒圍著看那海報中下部清晰地寫著“主編 李寵”后,都贊不絕口時,自己卻當著所有的社員說,我們現(xiàn)在剛剛起步,還有很多地方等著我們去完善,我們不能驕傲于眼前的小小成就……那該是多么的令人神往啊。李寵想,到時候自己一定不能當一個外交家,一定要把自己用真才實學來管理好每一個細節(jié)……想著想著,李寵便睡著了。
第二天,李寵高高興興且小心翼翼地拿著李寵策劃書跑去上課。途中,他給那位老師發(fā)了一條短信,問老師辦公室在何處,下課之后好將策劃書交予他。等到上午的四節(jié)課上完過后,李寵仍然未能等到短信。待李寵吃過午飯后,才收到,仍然寥寥幾字——下次課給我。李寵那積極的心態(tài)一下便被打擊了,想著還要等六天才能交給老師,便覺得離夢想似乎又遠了幾萬公里。于是不自禁地罵了一聲:操!
這幾天的等待,對于李寵來說,就是度日如年啊。這幾天他特別煩躁。在他第一次面試的校園通訊社里值班時,那位花兒一般的男子,看著站在陽臺上蹙著眉頭的李寵,心兒都碎了。于是他走到李寵的身邊,一手輕拍在李寵的肩上,輕語道:“小寵,遇到什么煩心事兒了嗎?”
語雖輕,然力重。李寵被嚇了一跳。連退三步。
“啊……沒什么……”
“看著你這么憂郁,我十分地不忍心,你把你的傷心事說出來,我會耐心地傾聽的!”
“真沒什么……”
李寵便轉身走進了辦公室。那男子不依不饒,小步追上來,雙手抱住李寵的手臂,撒嬌道:“你看你,現(xiàn)在都不怎么打扮自己了。難怪心情也不好,你看你剛來面試時,多么有朝氣啊?!?/p>
李寵瞥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抽了出來。
那男子“哼”了一聲后,便去角落里坐下了。李寵十分無聊地翻著社里曾經(jīng)的刊物,他看著里面規(guī)規(guī)矩矩的內容,便覺有些惡心。心想著整天去做這些會議稿件,真的很無趣。他也曾跟著社里的老成員跑去做學校的一個座談會的新聞,頭一次去自然覺得新鮮。然而等真正的去了之后,才覺無味。所以會議新聞,不過是跑去現(xiàn)場找負責人要一份會議流程,然后拍幾張照片便OK。而里面少有了幾篇文學作品,皆是采用文字優(yōu)美到假得只有文字編輯在排除錯別字的時候才會看完整篇的文章。李寵看著這一摞刊物,便覺得它們就好像是一堆死魚一樣,泛著腥臭味,讓人作嘔。他心想道,如果自己當上主編后,做出的刊物一定要是一條條鮮活蹦跳的魚。那樣才會討人歡喜。瞬間,仿佛心里又有了力量。但一瞬間,他似乎又心遇障礙了。他想著,自己辦雜志,手下卻沒有人,自己不是做童話的,一個人扛不起這面旗啊。于是心里盤算道,包子選的漢語言文學,讓他來自己的旗下,他肯定欣喜若狂。還有眼下的這位貌似很關注我的男子,讓他跳槽,他自然也會來。加上自己,都有三個男生了。不行不行,得剛柔相濟,方能演出人間盛世。找誰呢?班上的女生吧,自己連說過話的都沒幾個人,貿然找別人,有失身份。難道要貼告示招聘?對啊,自己坐在辦公室里,嚴格篩選,擇優(yōu)錄取。對對對,這樣一來可以選到高質量的人才,二來以后方便管理,如若全是親友,意見難以統(tǒng)一。李寵全然不知,他此刻的姿態(tài)——左手托著右手肘,右手襯著略仰的頭,狂有一番事業(yè)大成的風姿。而這些,全被那位花一樣的男子看在眼里,醉在心里了。他雙手托著下巴,迷醉的眼睛,直盯著李寵。李寵突然發(fā)覺,心里一怵。
“小寵,你剛剛在想什么啊,那么入迷。”
“???哦……哦哦——沒想什么啊?!崩顚櫺南?,既然要用他,拒他于千里之外,這放在古今中外都是說不通的。于是李寵緩緩走過去,并端起一把椅子,坐在了那男子的身旁。
“林源啊,你是哪里人啊?”李寵一臉笑容地問道。
“以后叫我‘源’就可以了,把姓喊出來,顯得生疏。你猜我是哪里人呢?”林源呵呵直笑。
兩人談笑風生,其樂融融。兩人并排坐著,面面相視而聊。窗外的夕陽,在這兩張臉之間緩緩滑落了下去。
歡樂的時光便如輕快的貓,一躍而過。轉眼便到了李寵交策劃的那天了。李寵整節(jié)課便將策劃書捏于手中,生怕卻又極想老師突然說,你們要像李寵同學學習,整個班,只有李寵同學向我詢問了關于辦雜志的事情,大家不但要向他學習,更要幫助他把這本雜志辦好。但是等到了下課,老師連一狗毛有關雜志的事情也沒有提及到。李寵總體來說還是失望的。于是萬分痛苦但伴有億分激動的李寵,總算挨到了下課。李寵坐在位置上不動,想等同學們走完了,再去找老師。終于李寵拿起手中的策劃書,朝夢想跑了去。
“張老師!”李寵看老師沒有反應,于是疾步追去,連聲喊道:“張老師,張老師!”
張老師停下了腳步,帶著疑惑的眼神望著李寵。
“張……張老師,來,這是我的……雜志策劃書……”李寵氣踹噓噓地說道。
“什么?”老師不解。
“您發(fā)短信讓我這次課下了之后給您的?。 崩顚櫽行┘绷?。
“哦……哦哦哦……我想起來了?!崩蠋熯呑哌叿朔邉?,然后嚴肅地說,“大一就有這樣的想法是很不錯的,但是學校不知道有沒有刊號啊,要辦雜志,得有刊號才可以?!?/p>
“刊號?”李寵完全不懂。
“嗯,還有你這個策劃啊,我看了下,目標太不明確了,什么洗滌心靈啊,這些太俗套了。以后有刊號了再說吧。”老師便匆匆離去。
李寵心里十分失落,看著自己手上的這份承載了自己夢想的策劃書,瞬間變?yōu)榱藦U紙。他將策劃書揉成紙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邊走,便咒罵道,早知道沒刊號,你耍什么大牌。李寵越想越氣,特別是想到老師接過策劃書后,居然一點印象也沒有,這絕對可以說明他所謂的什么刊號,他也根本沒有了解,只是隨便拿來搪塞自己的借口。李寵簡直是被氣飽了,連飯也沒吃,便回到了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