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彼懷
2017/11/29? ? ? ? ? 星期三? ? ? ? ? 天氣小雨
天空下起濛濛細(xì)雨，使陰郁的天空更加深沉。走在被雨水沖刷過的馬路上，整個人煥然一新。人們像春后的竹筍時不時從遠(yuǎn)方冒出來，邁著輕快地步伐從我身邊走過。我展開胳膊，牟足了勁頂著天空伸了伸?？绅嚹c轆轆的肚子叫個不停，催著我往不遠(yuǎn)處的餛飩店趕去。
推開門，一股熱氣迎面撲來，讓我在冬日嚴(yán)寒中感受到幾分溫暖。
“老板，來一碗餛飩。”我搓了搓手坐在靠近窗邊的椅子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老板在廚房里傳來豪爽的聲音。
望著窗外，除了窗邊內(nèi)側(cè)掛著大汗淋漓的汗珠，什么都看不清。順勢而下的汗珠順著玻璃窗越滾越大，最終聚集在陽臺一角。
很快，老板記著圍裙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餛飩放到我身邊。我?guī)е匆恻c了頭，老板又急忙回到廚房里忙活起來。
倏忽之間，窗外向我砸來豆大的冰雹和冰冷的雨水。我閉上眼睛，聞著餛飩的香氣、傾聽雨水的心言，讓心煩意亂的思緒平靜下來，鋪成一面明鏡如水的鏡子。在那鏡子里，竟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
那時正值夏日，我與父母整理好背包，踏上旅程，尋找詩與遠(yuǎn)方。
一路下來，我玩的甚是暢快。父母坐在公園成蔭的木椅上休憩，望著我繞開滿公園瘋跑。
我仰起頭，看見公園的中央雕刻著一具生動形象的小孩子，在陽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那孩子天真爛漫、無憂無慮地站在陽光下，肆無忌憚地裸露身體釋放自我。我繞著他的腳趾跑了又跑、跳了又跳。玩累了，就背對著他坐在地上沉思。陽光折射出的影子把我整個人照在里面，偶爾一陣清爽的風(fēng)穿過我凌亂的發(fā)梢前，帶著我走進(jìn)它的世界里玩耍。
當(dāng)我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家小店的椅子上。
“老板來兩碗餛飩?！蹦赣H指著菜單。
我揉了揉眼睛，再次昏昏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覺一陣尿意憋醒了自己。臉上掛著委屈的表情坐起來，發(fā)現(xiàn)倆人吃著碗里的餛飩，甚是暢快。
“寶貝，餛飩吃不？”母親把勺子里的餛飩抬到碗邊一樣的高度。
我搖了搖頭，并露出不屑的表情。
“那你餓了可別叫我給你做飯吃?！?/p>
聽到有這頓沒下頓的暗示，我又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我緊攥著鐵柄的勺子，用盡全力切開餛飩一角。想吃又吃不到的感覺讓我泄了氣，便松開勺子，舔了舔嘴唇。勺子在碗邊滑動幾圈，最后停在我的嘴邊。餛飩湯被我大口大口的灌進(jìn)肚子里，鮮美的湯汁勾起我挑剔的味蕾，讓我食欲大增。
柔軟的餛飩皮與入口即化的鮮肉在嘴里蔓延開來，餛飩的美味同我與父母在一起的時光定格在那一刻。
屋內(nèi)溫馨的感覺讓我回到童年的回憶里。我吞下最后一口餛飩皮，咕嚕咕嚕咽下僅剩的餛飩湯。
“嘿，你別以為是我忘了，我什么也沒忘，但是有些事只適合收藏。不能說，也不能想，卻又不能忘”。
經(jīng)過一天的奮戰(zhàn)，怕是自己忘記了姓名、忘記了疲憊、忘記了剛剛被上司劈頭蓋臉的臭罵。我用盡余力扯開領(lǐng)帶，試圖讓自己能呼吸的輕松一些。我沒有坐公交車，而是選擇徒步回家。說是家，還是有些勉強(qiáng)。畢竟除了一張單人床和可以勉強(qiáng)維持生活的用品外，只剩下四周光禿禿的灰墻。
想著午時睜不開眼睛、趴在桌子上打盹的自己做著不著邊際的夢，真是夠蠢的。
遠(yuǎn)處昏暗的路燈旁映著一個人。那人加快了步伐、握緊了拳頭、悶著頭往漆黑的夜里走去?？墒牵侨送蝗煌Ｕ驹诤谝沟哪_邊，喉嚨緩緩地上下游動，以至于整個身子都抖動起來。清澈的聲音變得沙啞，眼里也被扯出豆大的淚水。我想罵他是個孬種，還真是不夠爭氣。
今晚的夜只屬于他一人，他蹲在光照不進(jìn)去的地方捍衛(wèi)最后的尊嚴(yán)。可他的宣泄、他的理想、他的思念被黑夜吞噬的一干二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