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爐、燭臺與偶像崇拜

從舊筆記本里翻出兩張劉德華的照片,都是我高中時在報紙上剪下來的。照片中的他一張面龐青澀,一張是《無間道》時的拍的劇照,那時劉德華還被叫做“華仔”。我極其崇拜他:唱遍了所有他唱的歌,看遍了所有他演的戲!

以前的崇拜是不能自知,更無法自信。紀德說:上帝無處不在,無所不在,哪里又尋不到,所以就隨處下跪了??傄詾槟銜驹诰奕说募绨蛏?,后來覺察是少了思想也丟了姿態(tài)。瓜熟蒂落,歲月催人老。驀然回首,有了自知,但依舊撿不起的自信,還怕被他人誤以為是“為賦新詞”者,卻也忘記你已不是愛上層樓的少年。 所以, 我們批判拜金主義,批判崇洋媚外,批判權力與游戲。但是單論少年的崇拜,也并非壞事,他的崇拜里有眼神里放射出的無邪的熱愛!

《故鄉(xiāng)》中說:“我想到希望,忽然害怕起來了。閏土要香爐和燭臺的時候,我還暗地里笑他,以為他總是崇拜偶像,什么時候都不忘卻?,F(xiàn)在我所謂希望,不也是我自己手制的偶像么?只是他的愿望切近,我的愿望茫遠罷了。”那時的偶像是香爐和燭臺供出來的,現(xiàn)在呢?對于我們,崇拜一直都在,不是嗎?對金錢的崇拜,對流行偶像的崇拜,對大師的崇拜,對自然的崇拜,對美的崇拜,對手制偶像的崇拜,甚至對廣告的崇拜!

紀德還說:獨我的崇拜不能把上帝創(chuàng)造出來,崇拜可以離開上帝,然而上帝卻不能離開崇拜。也許這才是尼采敢高呼:上帝死了!是的,上帝離開崇拜,上帝就死了;如果我們離開崇拜,我們會怎樣?如果20世紀上帝就死了,未來呢?偶像總有會被打破的,像蘇聯(lián)人搗毀了斯大林塑像,就像我們毀掉的孔廟孔林!日出時,有薄霧,登高者也會被浮云遮眼,漸漸地,太陽下就沒有新鮮事情。所以,當某一天,任何物和人,如果不再神秘和陌生,那我們還會有崇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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