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說,他家后面有一個很大的園,相傳叫百草園,那是他的樂園。于是,我給我的小院起名百花園。
我的百花園,許是受了古代建筑的影響,藍(lán)的瓦,青的墻,紅的柱子,橫梁上有精細(xì)的雕花,? 住滿了麻雀,早上,在嘰嘰喳喳麻雀的叫聲里醒來,它們互相打鬧著,三個一群,兩個一伙的,毛茸茸的腦袋上烏黑的大眼睛滋溜溜的轉(zhuǎn)著,一走近,忽然就直竄向云霄去了。院里的玉蘭花,櫻花,桃花,梅花,這個謝了那個開,爭先的怒放,我努力的想記住他們的名字,卻總是在來年盛放的時候又搞不清楚了,干脆就不管它了,而小小的麻雀一直在花間舞蹈著,我常常覺得那種歌聲是自帶著顏色的。
有一天,我抓了兩只麻雀,養(yǎng)在了籠子里,不讓風(fēng)吹不讓日曬,每天定時給它們喂水喂小米,我覺得他們兩個真幸福,不用努力討生活,過上了多少麻雀羨慕的富二代生活,然而,兩只小麻雀似乎不領(lǐng)情,吃的極少喝的極少,呆在籠子里,不吵不鬧,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我給它們放勁爆的搖滾樂,小麻雀也只是動動眼皮,壓根不搭理我。實在看不下去,我拉開了鳥籠的門,瞬間,看見麻雀的眼里閃過一絲光,一前一后的飛了出去,朝著陽光,一路飛走了。
這小小的麻雀哦。
趁著陽光正好,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樹下,這些樹,因為時光,因為麻雀,有了靈性,使得這個古樸的小院生機安然。偶爾的,傳來一陣犬吠,我就這么坐在這里,被花香圍繞著,看著時光流過,看多了老樹畫畫的畫,常常覺得自己就是那個面目模糊的男子,戴著斗笠的著著盤扣長衣,在國畫的意境里,享受著百花園的樂趣。
有些金屬的陽光,穿過樹枝,安安穩(wěn)穩(wěn)的鋪下來,一陣微風(fēng)吹過,突然覺得生活無限的美好,真的,好美。我疑心,當(dāng)年陶淵明努力尋找到的那個世外桃源是是不就是我坐的這里。突然“砰”一聲,我循聲望去,一只麻雀已經(jīng)快速直線的掉在了地上,不知道為什么常常有麻雀撞在窗欞上,我懷疑它們和我一樣是近視眼吧,緊接著,兩只麻雀飛下來,在它身旁嘰嘰喳喳的叫著,似乎是在說著什么,一直在它身上盤旋著,過了一會,一只麻雀銜著一只小小的蟲,拿自己的翅膀撲著地上的麻雀,半天見沒有動靜,停下來把銜著蟲子的嘴湊向地上那只麻雀的嘴,麻雀似乎真的被撞死了,地上留下一抹艷艷的紅,那么刺眼,不管大家怎么呼喚它,一動不動的。
我不忍心再看,轉(zhuǎn)過頭去,突然想起來,曾經(jīng)年少時的我,對魯迅的“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背的滾瓜爛熟的
“積雪積上一兩天,鳥雀們無處覓食的時候,掃開一塊雪,露出地面,用一直短棒支起一面大的竹篩,下面撒些辟谷棒上系一根長繩,人遠(yuǎn)遠(yuǎn)的牽著,看鳥雀下來啄食,走到竹篩下地下的時候,將繩子一拉,便罩住了。”
于是,我在舅舅家院里,也學(xué)著閏土爸爸的方法抓麻雀,然后把它們摔暈,扔到一個大缸里,讓舅舅給我烤麻雀,不放任何調(diào)料就覺得好吃極了。
那會,它的家人也會難過,哭泣吧?
起風(fēng)了,聽說要下雨了,我回去拿鏟子把它葬在樹下吧,有這么多的麻雀陪著它,有這么多花香繚繞著它,突然覺得這些老樹,這些麻雀,這些不多不少的孤獨,這難得的自由,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