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師最近很苦惱,自從當了三年級的班主任之后,她的脾氣就呈上升趨勢,且與日俱增。
田老師帶的班級有個格外出名的搗蛋鬼,叫姚壯壯。
姚壯壯此人年芳八歲,從名字就能看出是個壯實的熊孩子。砸玻璃,進女廁,揪女生的馬尾,可謂無惡不作,成了遠近聞名的小惡魔。
為此,校長多番找田老師懇談,要求她一定要讓姚壯壯“改邪歸正”。
于是,田老師一頭烏黑的秀發(fā)又掉了一把。
姚壯壯雖然調皮,但也很聰明。田老師無法從他的學習成績方面突破,只得將他叫到辦公室里,進入深刻的開導。
姚壯壯看著田老師似乎很生氣的模樣,耷拉著眼睛,格外乖巧地坐在一邊,頭都快埋到胸口上了。
看來還是有認錯的態(tài)度的。田老師樂觀的覺得,這孩子還是有救的。
“啪嗒”的一聲,姚壯壯碩大的眼淚就砸在地上。
“你這孩子,我又沒有打你罵你,怎么就哭了?”田老師趕緊抽了兩張紙給他擦眼淚,還抬頭看看有沒有其他老師路過。
姚壯壯停止了哭泣,將擦完的紙巾遞給田老師,才說了原委。
原來,姚壯壯的父母離婚了,一直跟著年邁的奶奶住在一起。父母再組家庭,任何一方似乎都沒有他的位置。
不過八歲的孩子,卻什么都懂,這讓田老師一陣心酸。所以才在學校里各種搗蛋,希望能被老師喊家長,才能見一見許久未見的父母。
女人向來感性,尤其是姚壯壯這樣聲色淚下的說了一番,田老師都快要哭了。
手里正好握著剛才姚壯壯遞過來的紙巾,田老師摘下眼鏡擦了擦眼淚,卻感覺眼皮一陣柔軟。她定睛一看,那紙巾里包裹著一條肥大的毛毛蟲。
田老師尖叫一聲丟掉紙巾,姚壯壯已經躲在門后,露出半張嘲笑的臉。
“姚壯壯——”
田老師忍無可忍,決定要家訪。同辦公室的老師回憶說,姚壯壯的奶奶去年就過世了。
但當田老師敲開姚壯壯家門時,他的奶奶卻出現(xiàn)在眼前。
田老師一陣心慌,問她:“您是姚壯壯的奶奶?”
奶奶勉強扯了扯笑,遮不住臉上的陰郁:“是啊,你是哪位?”
“我是姚壯壯的班主任,我聽說……”田老師看著那老人,吞了吞口水,“我聽說姚壯壯的奶奶去年就過世了……”
“這小子!”奶奶氣不打一處來,“一定又是那小子為了逃避老師的家訪瞎編的話?!?/p>
“哦,是這樣?。 碧锢蠋熕闪艘豢跉?。想著說這話的人,確實是去年帶姚壯壯的班主任,心立即就放下來了。
老人將田老師邀進屋,腿腳蹣跚,嘴里不停地數落著她的小孫子:“這孩子,從來都是嘴沒把關,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都拎不清?!?/p>
“老師,壯壯又給你添麻煩了吧?”老人坐在沙發(fā)上給田老師遞了一杯水,睜大了眼睛想要看清她。
見整個屋子就一個老人,田老師也不好說的太過分,只得委婉道:“也沒有,就是有一些調皮?!?/p>
“哦哦,這樣啊。那老師多費心了,他父母很早就離異了,只跟我住一塊兒,多少會比其他的孩子不同一些?!崩先嘶叵肫饋韲@了一口氣。
提到離異的父母,田老師也有些心疼,與老人寒暄幾句后決定,還是在學校里好好管教姚壯壯吧。
臨走的時候,田老師看到門邊上掛著姚壯壯的遺照,遺照前的香燃了一半,顯然是在她進門前就點上了。
田老師身子一僵,深深的恐懼纏繞在腦中,她僵硬著身子轉過去問:“這……這是姚壯壯的遺像?”
老人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步,用桌上的布擦了擦那遺照:“壯壯都過世一年了,難得老師你還記得他……”
這時,打開的門外傳來一陣響聲,田老師看到姚壯壯藏在樓道外的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