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這絕對是一本值得細細品味的書。我是在抖音上偶然看到由王志文老師主演的《天道》視頻,然后被王志文老師演繹的丁元英深深吸引,這是一個介乎魔與神之間的人物,用原著里的話說,是神也好,是鬼也好,反正不是人。懷著一種“問道”的膜拜心理,我把《遙遠的救世主》這本書讀完了。書雖然讀完了,但是思想的碰撞和靈魂的震撼余音繞梁,書中所傳遞的各種思想沖突,仍讓我回味無窮。
? ? ? ? 首先,講一下書名的問題。電視劇把原著的書目《遙遠的救世主》改為了《天道》,這一改雖然讓劇名顯得更加的高大尚,有了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但我個人卻覺得失去了原著的意味。作者在書中主要傳遞的是一種自救與救世主的觀念沖突,而不是對道、對天道的追尋。用《天道》,更像是一種噱頭,故意讓觀眾覺得玄之又玄、耐人尋味。在“天道”的誤解下,反而更讓人無法真正把握整個故事脈絡(luò),因為我是帶著一種近乎朝圣的心態(tài)來讀原著的,受這種“玄之又玄”的影響頗深,“神即道,道法自然,如來”。讀完以后,對全書又從頭至尾的瀏覽,用了近一晚的思考,才跳脫出這種“玄之又玄”。
為什么我說:“作者在書中主要傳遞的是一種自救與救世主的觀念沖突,而不是對道、對天道的追尋。”大家看這段丁元英與芮小丹的對話:
丁元英說:“透視社會依次有三個層面:技術(shù)、制度和文化。小到 一個人,大到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任何一種命運歸根到底都是那種文化屬性的產(chǎn)物。強勢文化造就強者,弱勢文化造就弱者,這是規(guī)律,也可以理解為天道,不以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p>
芮小丹問:“什么是強勢文化?什么又是弱勢文化?”
丁元英說:“強勢文化就是遵循事物規(guī)律的文化,弱勢文化就是依賴強者的道德期望破格獲取的文化,也是期望救主的文化。強勢文化在武學(xué)上被稱為“秘笈”,而弱勢文化由于易學(xué)、易懂、易用,成了流行品種?!?/p>
道是自然規(guī)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強勢文化就是自救,弱勢文化就是依賴強者,是期望救主的文化。
在故事中,誰是強者,誰是弱者?并不是以階層而論,不是誰有錢誰就是強者,而是看文化屬性。拋開男女主角,肖雅文、歐陽雪都是強勢文化的代表,葉曉明、劉冰、馮世杰都是弱勢文化的代表。
故事通過丁元英對芮小丹的愛,引出了一個神話,以扶貧的初心,推動了格律詩音響公司的起步發(fā)展。
丁元英可以說是一個先知,是看透了人性、看透了商業(yè)本質(zhì)的強者,他在事情開始之初是怎么說的?
丁元英說:“如果條件允許,這件事可以嘗試,但肯定是個錯誤。”
芮小丹問:“為什么?”
丁元英說:“無論做什么,市場都不是一塊無限大的蛋糕。神話的 實質(zhì)就是強力作用的殺富濟貧,這就可能產(chǎn)生兩個問題,一是殺富是不是破壞性開采市場資源?二是讓井底的人扒著井沿看了一眼再掉下去是不是讓他患上精神絕癥?”
在事情之初,丁元英就已經(jīng)預(yù)見到有些人會患上精神絕癥。
就像韓楚風(fēng)對這件事情的評價。
韓楚風(fēng)開著車說:“這盤菜不是人人都能吃的,如果扒著井沿兒看 一眼再掉下去,那就真是飽了眼福,苦了貪心,又往地獄里陷了一截子?!?/p>
丁元英說:“所以,這事得拆分成發(fā)燒友的公司和農(nóng)民的生產(chǎn)兩個部分,允許幾個股東去扒井沿兒,能不能爬上來取決于他們自己。對農(nóng)戶,從基礎(chǔ)設(shè)置就不給他們期望天上掉餡餅的機會,我救不了他們,我能做的,就是通過一種方式讓他們接受市場經(jīng)濟的生存觀念,能救他們的只有他們自己。”
丁元英是跳脫出這件事情之外的一個角色,對于格律詩的發(fā)展,他只遵循商業(yè)的本質(zhì)規(guī)律,對于格律詩事件中的人,他的態(tài)度也是文化屬性的自由選擇。因為他知道每個人物有什么樣的文化屬性,也就注定了他是怎樣一種結(jié)局,這也是天道,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
這點在芮小丹的話中也有很明確的表述:
芮小丹說:“只要不是我覺到、悟到的,你給不了我,給了我也拿不住,葉曉明他們就是例子。只有我自己覺到、悟到的,我才有可能做到,我能做到的才是我的?!?/p>
所以,每個人的文化屬性,注定了每個人的結(jié)局。對于弱勢文化屬性的代表葉曉明、馮世杰和劉冰,他們的命運早已注定,他們的文化屬性決定了他們的選擇,也決定了他們的命運。肖雅文有一句總結(jié)劉冰的話特別好,“她知道,當(dāng)人一旦從危險里跳出來,他就不再去關(guān)注這個事物的危險了,他的目光就會全部落在這個事物的利益上,這就是人。 ”
文化屬性決定了命運,強勢文化造就強者,弱勢文化造就弱者,這是自然規(guī)律。但并不是說誰天生就是強者,誰天生就是弱者,這一切取決于文化屬性的變化。比如馮世杰,他就是從弱勢文化屬性逐漸向強勢文化屬性在轉(zhuǎn)變的一個角色,救世主不是普度眾生,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最重要的還是自救,自救就要改變靠的思想。
丁元英在與智玄大師論道時說到:“晚輩以為,傳統(tǒng)觀念的死結(jié)就在一個‘靠’字上,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靠上帝、靠菩薩、靠皇恩……總之靠什么都行,就是別靠自己。這是一個沉積了幾千年的文化屬性問題,非幾次新文化運動就能開悟。晚輩無意評說道法,只在已經(jīng)緣起的事情里順水推舟,借英雄好漢的嗓子喊上兩聲,至少不違天道朝綱。” 而馮世杰就是在救主的期望中開悟的人。
還有一個文化屬性變化的人,就是樂圣董事長林雨峰,這是一個從強勢文化屬性向弱勢文化屬性轉(zhuǎn)變的人。在樂圣公司官司失利的情況下,他對黑道人士的求助,對手槍的接受都說明了他的文化屬性的變化。
說到這,不得不說一說我認為作者在本部小說里的幾處敗筆。
第一處敗筆,芮小丹的自殺。芮小丹作為這本小說的女主角,她是一種非常超然的存在,她是丁元英所追求的道的極致,是天國的女兒,是明心見性,是大自在。丁元英是在求道,而芮小丹本身就是道。芮小丹是本不該存于世上的,所以作者寫死芮小丹,我并不意外,但是就這樣一個“當(dāng)生則生,當(dāng)死則死,來去自如”的角色,最終卻以一種不負責(zé)任的方式自殺了,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這不符合人物的性格。在芮小丹毅然決然一人與四名歹徒周旋的時候,已經(jīng)將“當(dāng)生則生,當(dāng)死則死,來去自如”的人物性格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死與不死我覺得已經(jīng)不重要,寫死她,是一種悲壯,不死亦是勇于面對生活的勇者。而以自殺的方式結(jié)局,也許是作者非要在完美之上制造點不完美吧,但是匠氣十足,不免有畫蛇添足之嫌。
第二處敗筆,樂圣董事長林雨峰的死。林雨峰應(yīng)該是作者刻意塑造的一位由強勢文化屬性向弱勢文化屬性墮落的人物代表。人物本身的設(shè)定非常符合本書的主旨,但是人物的性格變化,卻漏洞頗多。作為一名企業(yè)家,一個創(chuàng)造了民族品牌奇跡的企業(yè)家,在格律詩事件上的整個處理過程中的表現(xiàn),處處與人設(shè)有太多差距。對于會展低價傾銷500臺音箱的格律詩,樂圣應(yīng)該有太多辦法來收拾他,500臺的低價傾銷,會為格律詩帶來大批訂單,而樂圣只要一斷貨,格律詩就會面臨巨大的生存危機。因為樂圣已經(jīng)是國內(nèi)最好,他不怕別人替代,如果格律詩選擇其他品牌,也就代表格律詩要犧牲品質(zhì)。還有就是,像樂圣這樣資產(chǎn)的大公司,音箱應(yīng)該只是它的一個單線產(chǎn)品,一個產(chǎn)品的一時得失,對于見過大風(fēng)大浪(國際品牌的圍剿)的林雨峰來說,他的舉措處處透著幼稚,與人設(shè)不符。
最后一處敗筆是把劉冰寫死。劉冰是個小人物,是最具有社會價值的一個角色。最后丁元英設(shè)的局,作者對劉冰的處理太過草率。一個空白資料的文件袋,是什么原因讓劉冰如此信任里面是翻盤的資料?通過前面故事的發(fā)展,劉冰本身是不信任丁元英的,是出于怎樣一種考慮而事前沒有打開?如果是信任丁元英的,那必然不會做不義之事;如果是不信任,必然會打開來看,這是人物的性格決定了的。還有就是丁元英最后給劉冰的這個考驗,也不符合丁元英的性格,丁元英說過“只在已經(jīng)緣起的事情里順水推舟”,對于劉冰這樣一個成事不足的小人物,自有天道給他的懲罰,用假資料逼死劉冰,多少也有點畫蛇添足之嫌。
所謂文化屬性,從大的方面來說是中國五千年的文化積淀、是國家政策和文化傳統(tǒng)的總和,從小處說也即是每個人從小到大的文化積累,素質(zhì)、眼界、視野決定的性格。而性格又決定命運,自立、自強的文化屬性是強勢的文化屬性,期待救主、靠的文化屬性是弱勢的文化屬性,要想拯救弱勢群體或脫離弱勢群體,必先改變自身的文化屬性。
人救不如自救,人渡不如自渡。
以上僅是一家之言,像《遙遠的救世主》如此有內(nèi)涵的一本書,必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不喜勿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