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剪一縷風雅?——品讀鄔浙雷

? ? 文雨浪

我和鄔浙雷雖相隔千里,五年來因參與總行的各種書法交流活動也僅僅見過四次面,可奇怪的是,我仿佛對他有很深的了解。這種了解,來自于太多地方的相同,如同為工行人,同為書法篆刻人,同為太極拳發(fā)燒友等等,因此每次見面都有說不完的話。了解越多,就越佩服他的藝術(shù)狀態(tài),羨慕他從心底流露出的那種醇厚綿長的風雅。


? ? ? ? ? ? ? ? ? ? ? 一

? 讀鄔浙雷篆刻,是品味石上的風雅。

? 浙雷以篆刻成名,在二十年前我剛剛學印的時候他已經(jīng)是各大國展的??土?。他的篆刻以工穩(wěn)面貌示人,但工穩(wěn)并非平板,無論是線條表現(xiàn)、印式取法還是章法構(gòu)成,都有一種平中見奇的巧思,都有一種明亮爽快的韻致。在浙江這個自古文風昌盛、當年西泠八家縱橫馳騁之地,工穩(wěn)印風固然喜愛者眾,也很容易“泯然眾人矣”。但讀浙雷的印,我能感覺到他不是在“就近”,而是冷靜地極力“趨遠”——在黃牧甫等清民大家主基調(diào)上往漢印和古璽追靠,“師其所師”。能夠堅持這樣的取法,本身就是不落俗套。我以為他堅持的是篆刻正本清源的態(tài)度。

? ? ? 我曾經(jīng)見過很多人刻黃牧甫一類工穩(wěn)印,一遍遍修,雖然最后的面貌也是光潔整齊,但線條精神不振,徒具皮相而已,這樣豈能傳遞創(chuàng)作者隨機生發(fā)的激情?而鄔浙雷刻印,我以為他是工穩(wěn)的印、寫意的刻。

? 2011年10月,在總行長春培訓中心的書畫交流會上,有同事寫字缺印章,命浙雷當場急就兩方。只見他用刀在石上起稿,咔咔就刻,不到半個小時,一方仿漢印,一方仿封泥就出來了??掏曛髱缀醪恍?。我到處找印泥要看效果,他說“不用蓋,還可以的”。我不甘心,對幾個細微筆畫提出了修改意見,他說“不用,特意這樣的”。我偷偷蓋出來一看,果然效果大好,確實仿古高手。2014年9月,總行組織我們到安徽“送文化下基層”,活動結(jié)束那天,我們打包行李準備互道尊重告別時,有人敲門進來,想要浙雷幫忙刻一方印章。浙雷往往抵不住這種“陌生”朋友的盛情。他放下行李,坐在床邊翹起二郎腿,拿出刀和石,用水筆在石上畫了個小框,寫上印稿,不到三分鐘就刻好。“當其下手風雨快”,真的是倚馬可待!

? ? 白石老人說:“世間事貴痛快,何況篆刻風雅事也。”浙雷篆刻痛快的背后,是熟練的自信,是真性的流露。


? ? ? ? ? ? ? ? ? ? ? ? 二

? 讀鄔浙雷書法,是品味紙上的風雅。

? 浙雷寫得比較多的是章草。他的章草質(zhì)樸純正,不是當前展覽機制下通過各種嫁接催生的能夠快速入展的章草。他寫得沉穩(wěn)厚實,不激不厲而風規(guī)自遠——我僅僅在民國老一輩文人那里才能聞到這種熟悉的氣息。

? ? 我一直非常喜歡這種古韻內(nèi)含的學者式章草。但這種章草何其難也,且不說格調(diào),即便字法,簡直又是一門學問。所以我一直視章草為畏途。

? ? 2016年12月總行舉辦的二屆書協(xié)理事會上,我特意向浙雷打聽章草有沒有速成方法,浙雷耐心示我入門選帖等注意事項,并和我談起他學章草的經(jīng)過:十年前,他曾非常喜歡當?shù)匾晃焕先说恼虏?,想拜師,但被拒絕。有一次他無意中路過書店,看到一本王蘧常的章草千字文,頓時驚呆了,這不正是那位老人的章草面貌嗎?原來他也是從這里來的。于是這樣一學,竟然在章草這個“板凳”上坐了“十年冷”?!捌鋵嵵灰磷磉M去,就不覺得難,反而樂在其中!”浙雷這樣對我說。

? ? 那天會后有書畫交流活動,眾多工行書法高手揮毫潑墨,場面極為壯觀。我忽然發(fā)現(xiàn)河北邯鄲有位高手寫的是章草,立即招呼浙雷一起前去觀摩。我至今還記得浙雷看到那位高手章草流露出的驚艷表情。他忙不迭的裁宣紙,請求那位高手賜墨寶,然后悄悄對我說:“寫得真好!我取縱式,他取橫式,所以更古,很值得我學習!”會后,我們在一起聊天,他突然又說:“我覺得我還是要堅持自己的風格!”

? ? 這是一種可貴的堅持。章草之外,浙雷也擅長行書、篆書和小楷。但那種章草意味似乎已經(jīng)深入他的骨髓,而且他的每種書體都保持了一種淡淡的古雅,沒有一絲火燥,讓人玩味不已。

我甚至想,是不是長期普陀山禪意的熏陶,抑或是舟山海風的滋潤,才讓他的書法如此澄靜和純粹呢?


? ? ? ? ? ? ? ? ? ? ? ? ? 三

? ? 在單位,鄔浙雷不爭不辯不張揚,我估計是個低調(diào)的存在。而業(yè)余時間卻異?;钴S,書、印之外,他還撫古琴,練太極,玩紫砂,藏美石,更是一個風雅深至的人。

? ? 曾記得,翻開中國金融書法名家系列專輯《鄔浙雷》卷扉頁,那張彈琴的照片讓我駐目許久:他身披一件皮夾克,雙手撫琴,十指揮動間,“泠泠七弦上,靜聽松風寒”。我曾聽過他現(xiàn)場彈琴:那次他到岳陽來“送文化下基層”,晚上我們一起到茶店喝茶,他忽然發(fā)現(xiàn)店內(nèi)有一張古琴,頓時技癢。只見他坐到琴前,立即進入了老僧入定狀態(tài),天地之間唯我獨尊:手指優(yōu)雅在琴弦上撥動,那種遠古深沉而音韻悠長的聲音頓時破空而來,讓人感覺頓入山林、時沐清風;我也經(jīng)常在微信上看到他趕赴各種琴會交流的照片,或茶室、或舞臺、或寺廟、或野外,參與者眾,“良宵引”、“思賢操”、“瀟湘水云”、“鷗鷺忘機”光聽這些曲名就感覺余音裊裊、內(nèi)心一片寧靜;我也聽過他與古琴的故事:幾年前,他到杭州待了數(shù)月,遍尋制琴師傅,最終花了數(shù)十萬元尋得了一把好琴。當然,聊到琴這個話題,他有一個非常讓人“反感”的習慣,那就是每次聊到興起,他總喜歡翻開手機相片庫,一張張點開照片,然后一臉得意告訴我“這是王師妹”、“這是趙師妹”、“她們都是我的琴友。”——完全不顧周邊我等滿是艷羨的表情。某天飯桌上,他又掏出手機,放了一曲古琴《崆峒問道》的MV,并炫耀這也是他一個師妹彈的,“她在家彈這個曲子彈了很多次都找不到感覺,今年她帶著琴獨自一人跑到崆峒山,在山峰之巔馬上找到感覺了!現(xiàn)在她彈的這個曲子已經(jīng)是崆峒的旅游名片了”“我也想找時間去一次?!?/p>

? ? 曾記得,當浙雷第一次告訴我他也學太極拳時,我第一反應就是他肯定學的是楊式太極拳,因為舒緩、開張的楊式太極拳才符合他的氣質(zhì)。但同時我心底也有點疑惑,因為在我印象中,公園里很多老人鍛煉身體就是楊式太極拳,架子而已,不適用。但當浙雷告訴我他老師是楊式太極拳正宗傳人時,我立即肅然起敬;當浙雷告訴我他曾赤手空拳把兩名搶劫犯扔出老遠時,我頓時頂禮膜拜了。如今我們每次碰面,除了談書法篆刻,太極拳是另外一個必談話題。當然,我不和他推手切磋,不是因為我功底淺,而是因為他每次總要把人推得東倒西歪才罷手,一點面子都不給。

? ? 我一直非常奇怪的是他這么多愛好,時間能夠安排得來。浙雷說“確實時間太緊,有時候彈琴一彈就是兩個小時,但時間嘛,擠一擠總是有的!”浙雷曾跟我開玩笑:“其實我們都非常幸運,有這么多愛好,至少以后退休有事做!” 因此,我更愿意相信,他所有的這些風雅愛好,是個人的修煉與自持。

? ? 最近,我頗喜歡讀張充和先生的文集。這位民國最后一位大家閨秀,她歷盡波瀾依然淡薄的心態(tài),她文氣十足風雅精致的書法,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而那幅“十年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對聯(lián),更讓我吟誦良久,唏噓贊嘆。

? ? 和鄔浙雷相識不到五年,但知己的心意相通又豈能以時間來衡量?

? 我們都是“微?!比?。愿他和我,都能伴隨一縷風雅度此生。


? ? ? ? ? ? ? ? ? ? ? ? 丙申除月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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