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瀟灑走一回
（第一章—第五章）
東黎/文
蕭紅坐在紅木桌邊,順手給自己倒上一杯紅酒,透明的玻璃杯頓時變身了,暗紅色的液體,散發(fā)著迷離的味道。
米黃色的燈光下，只有她的影子。
那個死鬼跑哪兒去了？肯定還在吳老三家正摸著麻將吧。打了電話也是在關(guān)機中。
她推開杯子，關(guān)上門。脫掉外套，脫掉了腳上的黑色增高鞋。她躺在理紅漆木做成的木床上。
最近村里面的馬路在整修，白天到處跑，吃了滿心滿肺的灰塵。眼皮打著架，她閉上眼，恍惚間，看見了一個背影。
“那不是我媽嗎，她還活著？她為什么不說話？媽，她沒理。突然，背影動了，我想追上去，可是一直追不上，就這么一路追著，來到了一幢紅磚瓦房前。那不是蕭家大院---我以前的家嗎？原來是回到了老宅子……”
第1章? ? 爭吵
在楊桃村的一個農(nóng)家大院里，爭吵聲綿連不斷的傳出來。
“媽，你就成全我們吧~”蕭紅搖著母親的胳膊，撒著嬌央求道。
“不行！絕對不行，你也不看看他，長得那么矮，和你差不多高。你今年才18歲，他比你大了整整7歲。我嫁給你爸時候，他就是又矮又笨，我吃了大虧了。你不用多講了。我已經(jīng)和你二舅講好了，等他那邊安排好了，你就去南京上班?！?/p>
“媽，媽-------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我不走！”
“你還好意思說這話，羞不羞?。恳粋€大姑娘家家的，你媽我這一輩子都行得正，走的端，你叫我以后在這村子里以后怎么做人？”
氣的直哆嗦的楊菊花----蕭紅媽媽，一邊跺腳，一邊嘴里訓(xùn)著女兒。
“你不同意，我也不去南京上班！”
“你給我跪下，孩他爸，拿棍子來！”
蕭紅爸爸---蕭飛瞪著眼，一動不動。
“還愣著干什么，快去！”
蕭紅沖她爸拼命搖著頭。
菊花騰的站起來，操起門后面的細竹棍，像小時候一樣，啪啪的打在蕭紅的小腿上。
菊花是個挑擔子的人，力氣大。掄圓了胳膊，一下一下，抽打著。
蕭紅這下不敢再吭聲了，母親是真的怒了。
她緊緊咬著嘴唇，咬出了血絲。心里卻默默的想：好，你打吧。從小你什么都依著我，這回怎么就不肯呢？你和我爸一天到晚吵架，把人煩透了。我要離開你，早就想離開這個家，我要過我自己的生活！”
打累了，菊花扔掉了手上的棍子，她喘著粗氣，“丫頭啊，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了，我是不會同意這門婚事的！記住了沒？”
“我不干，我就是喜歡！你又不懂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菊花怔住，“這死丫頭還和我頂嘴？什么喜歡不喜歡的，聽著我都臉紅！你看看你爸那么差勁，若不是因為他老實巴交的，我們這一家能在村子里這么受欺負嗎？找對象要找個好人家，你現(xiàn)在還?。∫院竽銜缘玫??！?/p>
“他不一樣，他對我那么體貼，什么都聽我的。他說了我們一起過日子，他會對我一輩子好的。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這就是我要找的人，我這輩子非他不嫁！”
蕭紅鐵了心沖母親嚷道。
“死丫頭，這死丫頭，你是要氣死我嗎？孩她爸，把房門鎖起來，不許她出門一步！”
一旁的蕭飛皺著眉，尋來了一把大鐵鎖。
菊花一把拽起蕭紅，推進了西邊的房間，猛地一關(guān)房門，右手微微顫抖著，扣上了合頁，套上了鐵鎖，抽下了鑰匙。順手揣進兜里。
“媽，媽，不要啊，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蕭紅用力拍著房門哭叫著。
“不行，我是你媽。這件事你得聽我的！你什么時候想通了再吃飯！”
一旁7歲的小妹—蘭兒，拽著楊菊花的胳膊，“媽，媽，我害怕……”
02章? 絕食
一天，兩天過去了。蕭紅滴米未進。
楊菊花嘴上不說，心里疼得沒地說。
第三天，她打開房門，蕭紅躺在床上，一聲不吭。
“小紅，小紅，你怎么了？楊菊花不安地沖到女兒身邊。
“媽……我餓……”
“好，好。孩他爸，快盛飯來！”
蕭紅看著飯來了，一把奪過筷子，扒進嘴里。“咳咳咳……”
“慢點，慢點，小紅，我給你倒碗水來。”
楊菊花轉(zhuǎn)過身，趕緊擦擦眼角的淚水，順手醒了一把鼻涕。
她從紅木桌底下的開水瓶里倒了一碗水，端到蕭紅床邊。
蕭紅吃飽喝足后，下了床。一陣頭暈?zāi)垦！?/p>
菊花忙扶住女兒，“丫頭，你這何苦呢？你這么小，以后你會懂的，我都是為你好。真的……”
“媽，媽，這兩天我躺在床上想通了，我不和他好了?！?/p>
“噯，那就好啊。媽從小你要什么都給你買。我是為你好啊。村東頭的小鳳，你看看，她媽給她讀過書沒？她天天在家干農(nóng)活，你呢？我辛辛苦苦地掙錢，一點一點給你養(yǎng)大了，送你去最好的小學讀書，讀完初中，本來還想給讀高中，你倒好了。初中就喜歡在外面一大幫子人鬼混，混到后面也不繼續(xù)念書。這也就算了，我托人給你找了個服裝廠，你這才上了兩個月的班，就回來跟我談對象了。你最起碼要找一個好人家嫁啊。老話說的好，寧愿入錯行，不愿嫁錯郎。你曉得吧？吳剛他們家我打聽過了，和我們家一窮二白，那么多兄弟姐妹，你要是嫁過去以后怎么辦？我……
“別說了，媽，我聽你的，還不行嗎？”
蕭紅不想再聽了，耳朵都快起繭了，馬上打斷了母親的絮叨。
“那好，丫頭。再等一個禮拜，要是你二舅寫信過來了，我就送你去南京上班?！?/p>
03 逃跑
這是1993年的三月。
夜深了，已經(jīng)是凌晨3點了。四周寒氣逼人。
院子里的香樟樹隨風發(fā)出沙沙沙的聲音。
有一個身影輕手輕腳的拉開了門栓，閃出了楊家大院。
她趁著天蒙蒙亮，一路狂奔。
已經(jīng)三天沒有見到吳剛了，他現(xiàn)在哪兒？他一定在想我。
這時，路邊的大樹后突然閃出一個人。
“啊……蕭紅被捂住了嘴巴。
“噓------蕭紅，蕭紅，別叫了。是我，是我！”
蕭紅打眼仔細想借著月光看清楚，原來是同村的小鳳。
“原來是你啊，嚇死我了。我以為是鬼呢！”
“我叫妹妹給你捎的信兒你收到了？”
“當然，你約定的時間是今天，我能忘記嗎？走，我?guī)闳フ覅莿偂！?/p>
小鳳打著手電筒，兩個人一路小跑著。走了兩里路，小鳳拐進了前面的一片松樹林。
蕭紅有點疑惑，”小鳳，你走錯了吧？”
突然，小鳳停住了腳?！芭椤钡囊宦?。
蕭紅身子一個不穩(wěn)，趴在了地上。
小鳳和一個男子嘀咕了幾句。轉(zhuǎn)身走了。
男子抱起了蕭紅，走向了樹林深處……
一輪紅日照亮了天空，蕭紅漸漸醒過來，好痛！
她摸了一下頭，有個大包。怎么這么冷??？再低下頭一看，她的格子外套敞開著，外褲也被褪到了小腿。
她驚慌失措，斷片的記憶如一幀一幀的電影重放起來。
草地邊留下來一個手電筒，難道是他？！
“我怎么辦？是小鳳，昨天晚上她帶著我走走走……我讓她把信送給吳剛，約吳剛來這和我接我一起走。她，她，怎么會變成這樣？嗚嗚嗚，嗚嗚嗚……”
蕭紅心里亂作了一團麻。雙手使勁揪著地上的草，淚水無聲的淌下來，流到了脖子里，冰涼冰涼的。
她無力的爬起來，重新穿好衣服。一根又粗又長的馬尾凌亂的搭在腦后。
她使勁晃了晃腦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好痛。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想到了吳剛。她心愛的那個人呢。她慢慢整理好衣服，走到河邊，用水洗了一把臉。對著河水的倒影，重新理了理頭發(fā)。
04訴苦
蕭紅來到了廠子門口，吳剛以前也總是準時在7點。這時，踩著自行車的吳剛來了。
她撲上去，吳剛一下子愣住了。
“蕭紅，你這是怎么了？”
“我……我……你帶我走吧?！笔捈t大哭起來。
吳剛急了，“蕭紅，這里一會上班的人多， 我們?nèi)デ懊娴男『舆呎f?！?/p>
吳剛停好車。兩人一起來到了他們經(jīng)常約會的河邊。
她撲倒在吳剛懷里，失聲痛哭。
吳剛心疼不已，輕輕拍著她的背。好不容易等她哭完了。慢慢地詢問起來，終于弄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媽既然不同意我們的婚事，那你不要回家了。她把你打成這樣，打人是犯法的，哼，我上門去給幫你說！”
“不要，不要。嗚嗚嗚……你帶我走吧，我不想在這……多呆一分鐘了！”
蕭紅哽咽著說。
吳剛心里一萬只野馬在奔騰?！耙荒阒苯拥轿壹胰グ?。你還沒見過我爹媽?！?/p>
此刻的蕭紅，瑟瑟發(fā)抖，哭得不接下氣。她胡亂點點頭。
吳剛返回廠子，匆匆和領(lǐng)導(dǎo)請了假。帶著蕭紅往家去了。
05? 第一次上門
一進家門，吳剛媽媽正從鍋臺--廚房走出來。
“你不是上班去了嗎？這是誰呀？”
“媽，這就是我跟你經(jīng)常說的蕭紅，我對象。蕭紅，這是我媽，快叫人.”
“阿---姨……”蕭紅小聲喊道。
“哎呦，原來是你呀，快快快，還沒吃早飯吧。我給你們做飯去?！?/p>
吳剛媽媽—吳月顛著小腳，樂呵呵的往鍋臺去了。
她喜滋滋的找出碗櫥里的豬油，雞蛋，掛面。點著火，一口氣煎了3個荷包蛋，堆在碗底，嫻熟的把鍋里的掛面用筷子撈起來蓋在荷包蛋上面。最后用鐵勺舀起一點湯，澆在了面上。
“閨女啊，家里沒什么好吃的，就給你做了雞蛋掛面，你嘗嘗?！?/p>
“哎，阿姨，你太客氣了。我吃不了這么多面?！?/p>
“吃吧吃吧，丫頭你頭一次來家里，要吃飽。吃飽呀，不想家！”
她望向吳剛，一旁的他沖她點點頭。
她端起湯碗，喝了一口面湯?！罢嫦悖“⒁?，你做的真好吃！”
“嘿嘿，那就快吃吧。丫頭?！?/p>
此刻，蕭紅大口大口的吸進去面條，咀嚼著荷包蛋的香氣。真恨不得把昨天以前的事情都一股腦兒咽進肚子里，從此只有這里的家，只有他了。
而吳月悄悄喊過兒子，問怎么回事。吳剛簡單地說了一下，楊菊花不同意他們來往，還打罵了她的經(jīng)過。
吳月聽完，眉心皺起來。瞥了一眼坐在堂屋八仙桌上吃面的丫頭。
她心里盤算著。這吳剛啊是個好兒子，從小就溫厚孝順，可是家里窮啊，現(xiàn)在還有一個弟弟要讀書。大姐彩葉就一直不叫她去上學。打小幫著我干農(nóng)活。可日子還是過的緊巴巴的。這不，從前年開始，托媒人給他介紹了幾門親事，人家女孩倒是看中了人，就沒看中家里這房子。她正愁著呢。
“沒想到老天待我真是不薄，一定是我經(jīng)常燒香的原因。謝天謝地，菩薩保佑哇！我許的愿靈了。沒想到兒子自己談了這么一個漂亮的丫頭，這在農(nóng)村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呢！這下等他爸回來，一定去女方家把親事說妥了。也讓吳有生家瞧瞧，他一直在我面前抱著他那大胖孫子晃來晃去。”想到這兒，她就樂了。
《未完待續(xù)》
